第5章

程炔起身让座,接过腰牌笑道:母亲说笑了,哪有什么事瞒着您啊。另一旁的程章文亦是解释说:是陛下赐下恩典,让炔儿去教辅六皇子,不大事。

可不是呢,让尚未弱冠的程炔去教辅六皇子,自然算是恩典了。

何况几月前太学堂才新换了林宇作夫子,他若是知道这事,怕是得气上好几天呢。

少傅的品阶要高夫子一阶,林宇爬了大半辈子才爬到四品,他孩儿却是一开始便为从三品,怎能不气?

骤然闻言,程母眼眸微睁,心里是又喜又忧。儿子固然有出息是好,可那朝中的水明眼看着就是浑浊不清的,她是既心疼又担心。

程炔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悠然,母亲不必过于担心,儿子只需尽职便可,于朝事无甚关系。

陛下只道要他好好教导六皇子,至于上朝参政,却是一字不提。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程母拍拍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叹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还需万事小心谨慎,不可过于固执己见,独断专行。

程章文附和点头,脸色严肃,你母亲说得对,做事最忌讳自以为是,需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程炔内心无奈,点头应道:儿子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树枝头的黄鹂正欢悦歌唱。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不负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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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不巧,苏姝回宫的路上正好碰见准备去给陛下送汤的皇贵妃。

苏姝靠在步辇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这个接替她母后,主理后宫的女人。

她身着翠水薄烟纱罗裙,以细细的玉带束腰,更显曼妙身姿。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金凤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高昂着下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心生自卑,自惭形秽。

皇贵妃内心鄙夷,果真是没了母亲的人,半分教养也无。看见她也不出声问好,只晓得盯着人看,也不知陛下是稀罕她哪,竟视她如掌上明珠。

皇贵妃心下不忿,戴着镂金镶玉护甲的玉手不由扶上发间的双鸾衔珠步摇,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锦华殿下这是要去哪啊,连见着本宫也不行礼请安,可见是少了些规矩。

苏姝嗤笑,神情冷漠,请安?哪门子的安?现下在这宫里,除去父皇,还有谁能让本宫屈膝的?

除去父皇,依着她那册封的正一品品阶,还没有谁能让她屈膝请安的呢。更遑论她这个谋害大哥的蛇蝎女人。思及至此,她眼眸半眯,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听见她这般直白且无礼的话,皇贵妃大怒,几欲启唇却无力反驳。

太后数月前出宫去了安福寺祈福,她品阶又与锦华相等,自然压不得她。

皇贵妃气得僵硬着脸,却只能作罢。她一挥衣袖,冷声道:本宫还要给陛下送养生汤,便不陪锦华殿下闲聊了,殿下自便。

话音一落,在场的宫女们纷纷松了口气,提起的心落回原位。负责步辇的太监连忙抬着皇贵妃离开。

苏姝神情冷然地看着她渐远。

来日方长,希望这位皇贵妃可要坚强些,可千万别轻易就被她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