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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惜筠心里愤恨地这么想着,抬头便见面前牢门打开,贺靖轩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然后……逮着那大当家就是好一通胖揍,听着那连迭的声音,玉惜筠隐隐都觉得疼,嘴角微微抽着。

大侠的速度好快,而且……这根本就完全是街头打架的模式,哪儿疼打哪儿,哪里还有什么大侠风范?

不过,她喜欢!

这一通胖揍之后,大当家毫无意外地昏死过去,暗一提着一桶水过来打算把人泼醒接着揍,却见贺靖轩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回身走到了玉惜筠身边,“解气么?”

“解气!大侠揍人的时候太帅了!”玉惜筠的赞美喊得毫不犹豫,再看她脸上兴奋雀跃的表情,好么,这赞美还无比真心,只激得旁边牢房里的住户一个人都忍不住缩起了脖子,莫名觉得更冷了。

“就让他搁那儿躺着吧,这牢房可是他自己整出来的,不好好体验一下他都对不起自己,就把他放在最后再审吧。”说罢,她随意一转身,恰好对上三当家那无奈的表情,抬手一指:“先审你,暗一,提出来,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审一审这位三当家的。”

说完,她双手背在身后,大爷状地一摇三晃地往外走去,心里那是真爽,不过,她也没忘了正经事,这个三当家估计知道不少秘密,而且,人感觉也不是真的有多坏,大概……是有苦衷?玉惜筠也懒得费心思去猜,反正,一会儿估计他都得倒出来。

果然,他们在一间空屋子里坐定之后,那位三当家 钟豪,主动得很,不等他们发问,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说得那叫一个事无钜细,害得玉惜筠忍不住为他的坦白鼓了下掌。

原来,钟豪与这岛上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是结拜兄弟,他在一年前就感觉两位结拜兄长有些不对劲,多番查探之后,他才知道,这两人竟是背着他与水师勾结了起来,最近更是发现,他们有要造反的迹象,但当玉惜筠问及暗鬼时,他又一脸的茫然,全然不知的样子。好在这钟豪也足够聪明,就算知道了两位兄长勾结水师意图造反,但他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冲动地找两人质问,更没有负气地想要分而立之,只是暗中破坏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而已,试图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件事情,最后大家还是兄弟。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一个谋逆组织的作用,暗鬼更是大当家转变的关键,如若没有玉惜筠被抓上岛这一系列的偶然,海寇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沟了,钟豪想起来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望着玉惜筠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

玉惜筠瞧见了就是一挑眉,心中觉得有些搞笑,“你是在感谢我么?那还真不必,不过……当初你为什么落海为寇呢?在入海城,就算是海滩边上的渔村,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苦,别人都能过好日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呢?”总有人说自己作贼的是因为迫不午已,可实际上,那些所谓的迫不得已,说出来便是一个笑话,完全站不住脚。

钟豪莫非也是如此?

“我与两位义兄早已结拜多年,打小混大的,他们突然提及要占岛为寇,我当时也是一时好玩,便爽快地应了下来,头几年甚至还玩得风声水起,看着别人在我面前痛哭恳求的模样,我还觉得挺乐呵。可是,后来一切慢慢都变了,以前我们只劫财不动人命,甚至不会伤人,可现在……早已变得一片乌烟瘴气,我带领的这部分人还好,我能够控制得住,可两位兄长的手下,却越来越残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说到这里,钟豪已经没必要再说了,玉惜筠都已经知道,钟豪的过去确实也可恨,只是相较而言,大当家和二当家更加让人憎恶,明明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却还妄想着登上顶端做皇帝。

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吧?这些想要造反的人,一个个都以为皇帝很好当么?历史上有多少皇帝都是生生累得英年早逝的呀,还是说,他们都打算当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昏君?

这些人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接下来,钟豪又拿出了一些东西,有可以直接作为证据的书信、信物等,还带着他们去了海寇岛上的藏宝地,这几年来,他们劫掠的财富都集中存放在一处山洞的地下层中,那里隐密得连大侠都无所察觉,若非有钟豪带路,她都没有机会被这么多的金银财宝闪瞎眼了。

“……”尼玛,这到底是有多少金子银子加宝石?那金光灿灿的,一个不留神就得灼伤眼啊。

“原本更多的,已经被大当家拿出去一部分了,极有可能是送给了你们说的那个暗鬼,现在想想,或许……那暗鬼真正想要的其实是我们的财宝,而不是我们的势力,毕竟,再如何凶悍,我们也只是一帮子海寇,与朝廷的正规军队对峙起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最多制造出一点混乱而已。”钟豪随手拿起一锭金子,嘲讽地说着。

玉惜筠和贺靖轩却同时扭头,面面相觑,搞不好倾山会要的,就是这个“混乱”啊,这是真打算干一票大的节奏么?

钟豪沉默半晌之后,转头却看见贺靖轩和玉惜筠脸上不郁的神色,根本猜不般两人在想什么,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求得宽大处理,他一点也不想带着手下的兄弟们一起去蹲大牢,甚至是……被处死,那他们这一辈子,就活得太憋屈了。

等贺靖轩和玉惜筠回过神来,钟豪又兀自想心思去了,而且还想得一脸纠结,络腮胡都快绞成麻花辫了,玉惜筠就看着好笑,打趣道:“嘿,三当家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是跟我们回去认罪伏法呢?还是自刎谢罪哪?”

玉惜筠一脸的逗趣,说得不甚走心,可钟豪听在耳里,却是天大的讽刺,惊得他憋了一背冷汗,好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张着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脑袋又不清醒了?”玉惜筠仍是笑,搭配着贺靖轩一张冷脸,钟豪就觉得心里直冒苦水,想要求情的话完全都说不出来,嘴张张合合地就是发不出声音来,直到玉惜筠乐呵地笑出声来,他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可被耍也只能认不是?

“姑娘,您就别笑话我了,我钟豪以往也自认是条汉子 ,这些年就算是当海寇,也绝对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百姓,但也确实也没有刻意去阻止过两个结义兄弟作孽,眼下,我也不求自己的活路,只想为底下弟兄求条生路,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只要给个重头来过的机会。”他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就是在瞎折腾,若能早些觉悟,或许……根本演变不到今天这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