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沈辞没说什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神色。感受到人都进来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足够的空间,结果余光瞥到了一抹明黄,是齐贤帝。

比起苏知心,齐贤帝更在意沈辞的状况。远远瞧见苏知心憔悴消瘦的模样,他没什么好说的,叹了口气就把沈辞带出去了。

这还是齐贤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宫,沈辞能感觉出齐贤帝的担心,反过来还安慰齐贤帝,道:“也没什么大事,我也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一股火窜上齐贤帝心头,倒没发脾气,无奈道:“还无大碍?瞧瞧,你什么时候如此不修边幅了?下巴一圈胡渣,衣服脏了都不晓得换,眼底下一片乌青,你老实说,你这段日子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些事情是沈辞根本就没想到的,完全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我睡了,但是睡不好,常常在半夜惊醒。”

齐贤帝也不好怪他什么,脾气又软了下来,“你爱惜一下自己好吗?照你的态度来看,知心若是……去了,你莫非要一同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沈辞就想通了什么,“那也无妨,我本就欠苏氏一条命。”

“你疯了?!我来是想看你有没有糟践了自己,不是来提醒你殉情的!”

沈辞并不希望伤了齐贤帝的心,轻叹一声,道:“她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在此之前,我不会死的。”

齐贤帝捏了捏拳,“可是你明知她现在……”

“都说她快死了,我怎么不想信你们呢?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相信。”沈辞打断了他的话,握住腰间的玉坠,恍然发现,这是他身上唯一属于苏知心的东西。

从声音中不难发现异常,齐贤帝偷看了沈辞一眼,果然脸上挂了泪痕,很不可思议。

当事人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没发现他哭了。而和一个从来不哭的人说他哭了,难免会伤到对方的自尊,无疑是困难的,齐贤帝也不过是愣愣地看着他,没说出口。

倒是沈辞自己发现了,毫不意外地拭去了眼泪。

“你经常为她流泪吗?”齐贤帝问他。

换成别人可能会羞于回答这种问题,沈辞却是坦坦荡荡,“记不清了,有很多次。所以她于我而言,太重要了。我从来没有执着于任何人或物,只有她,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执念,是我做梦都想找到的人,我不能没有她。”

齐贤帝听得愣神,又听沈辞说:“只要她好,我自然也好……”

正想说回去,房间里就传出了一阵喧哗,他听得出来,他们是在说苏知心没有呼吸了。

他想动动手指,发现手指已经很僵硬了,好像这双手根本就不是他的。而夜幕黑沉,压得他喘不过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想到十四年前,他也是这般无力地看着房屋里的人,想要他们活下来,但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