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莫弈默默听完,却摇了摇头。

“关于这件事,事实比你想象的更为复杂。”

“夏彦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不是蔷薇,内心深处。”

梅菲瞪大眼睛。

“他是我们四人中最熟悉蔷薇的人,不管你多么努力地模仿,见到你的第一面,他就分辨出了你不是蔷薇。

就连我,也是在看到他注视你的眼神时才确认。”

“只不过蔷薇已经死去的事实太过残酷,残酷到他无法承受。所以只能用自欺欺人的方式假装自己还没有失去她。”

“否则他会彻底崩溃的。”

梅菲想起了夏彦每一个柔软的注视,每一声温言细语的轻哄,每一次看似幸福的低笑。

都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良久过去,她才啧了一声。

“而你分明早就知道,却不仅没有以心理医生的身份伸出援手。反而漠然地目睹他的伤口发炎溃烂,直到无药可救。就为了利用他。”

“莫弈,你冷酷得令人讨厌。”

莫弈并没有为自己开脱。

“我最初的确是想利用他粉饰太平的温柔,和你对这种温柔的迷恋,想办法控制你。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是如此棘手,如此清醒,如此鲜明,如此……像人。

他摘下眼镜,无言地摇摇头,低叹了口气。

“人算终有失漏。”

也许是他语气中的疲惫太过明显,梅菲神色微动,没有再出言讽刺。

“你没必要觉得亏欠于我,莫弈,我并不是为了拯救全人类才这么做。”

她说。

“我只是想救陆景和罢了,和其他人都没关系。”

“他会为此痛不欲生。”

莫弈低声道。

“但他会好的。”

梅菲轻轻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也许需要一两年,或者五六年,但人的记忆没有那么可靠。

说到底,我们才认识三个月而已,对一生来说,太短了。时间会安慰他。”

“到那时候,他身边会有许多人,他会和一大群朋友站在白昼中。而不像现在,只能孤立在黑夜下,将我当作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间差不多,等待在病房外的医生敲了敲门。

梅菲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下,莫弈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戒指很漂亮。”

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轻声道。

梅菲微微一笑,她浑身除了消过毒的病号服,再没有其他衣物,唯独手上戴着一枚金色的蛇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