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订单一起的定金,温萧拿牛皮纸信封装好了,
这个量,两个人铆足了劲,撒开丫子拼命干,也得两个月时间,才能做出来。
杨瑞成嘴唇抖了半天:“客人能等这么久吗?”
还得算上漂洋过海的时间。
温萧摇头说,每一个上赶着来下订单的客户,她都是谨慎解释了手工作业的局限性的。
“不过,跟外国人解释了手工快不起来以后,他们都说,要是能用缝纫机做,他们也是不介意的。”
她剥了个花生,静静等杨瑞成骂她。
“你想办厂就办吧,等年底我们钱充裕一些以后。”
杨瑞成居然没反对。
从儿子办厂的过程中,他知道机械化是不可避免的,时代像一条洪流,会把一切产品打磨成另一个模样。
好几个夜里,他咀嚼徒弟说过的图景,不得不承认,那大概已经是对一个手工见长的产业,最好的保护和尊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当穿旗袍的人都变了以后,还要如何苦苦坚持一成不变?
手工旗袍和机制旗袍并行,反过来是对手工艺的保护。
他想通了,倒也不是认命。
温萧指了指订单下面,那一叠白色的a4纸,让老头子看:“师父,做了这个,我们就不缺钱了!”
杨瑞成看密密麻麻的英文,皱眉说:“这都什么鸟文,看不懂。”
杨格物把唱片推进了唱机,披头士既悠扬又有节奏感的旋律响起来。
她像只小鸟一样飞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我来看看。”
她英文不够用,但chale这个牌子,她还是认得的。这logo就这么高调地在封面,页眉也页尾随处可见,便先吹了个口哨,然后塞回给温萧:“你说说就得了。”
温萧把花扣得了rosie眼缘的渊源讲了一遍,接着有把单价和预估的量说出口,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如果按他们设定的这个条件,咱们今年能赚三十万美金。”
三十万!美金!
三十万美金,得一百多万人民币。
杨瑞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格物被说得心痒难耐,推推老头子:“爸,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赶紧签字!”
于是杨瑞成在闺女和徒弟热切的注视下,签了字。
还有些难以置信:“这……真就只要做花扣就行了?真是给我们做的?”
在他看来,做花扣那叫什么事儿?
“是是是!回头格物姐是主力啊,我跟师父还得做旗袍。”温萧不忘给壮丁预警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