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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婆子都被逗笑起来。

多日不得见儿女,宝因也早就想的心疼,笑着低头与林圆韫说了两句后,便抱起林真悫上了阶。

仆妇拥着奶奶哥姐儿进了府后,车马也被驾驭离去。

长生殿内,八十余岁的王廉公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已有整日整夜。

李璋时不时便要来骂两句,天下世族名士都敬仰的郡公就如此被天子肆意折辱着,不吭一声。

瞧着这幅情景,侍奉多年的舍人都无一敢相劝的,这位天子近来多梦,此番召见王廉公,全因从月初开始就日夜睡不安稳,夜里都要醒来好几次,脾性也又回到了做大王时的模样,易躁多怒,胸痹更是控制不住了。

今一起来,便又来骂了。

“廉公?”李璋怒眼看向地上可做自己祖父的人,没有半分尊老,反耻笑道,“公可配得上这一个廉字?”

双手交叠在腹前的王廉公依旧沉默寡言。

“孟子言‘廉,人之高行也’。”李璋从座上起身,去其面前,居高临下的来回踱着步,平静的重述旧事,“太原王氏族长身虽羸弱,却忠君爱国,以一人之力从战场上救回武帝,一步一步背回营帐,颊留灼痕,回朝又尽心辅佐。数十载来,天下士人皆以廉公为表率,随意问一人都会说廉公此生尽忠报国,可为何当年我哭着跪在门前,求你出手救救二哥,你置若罔闻。”

赶到宫中的林业绥立在殿外,默默听着天子的控诉。

“东宫也是你的君!你为何不忠!你为何不像救武帝那般救太子!你忠君忠的究竟是什么君?爱国爱的究竟是哪个国?忠的是你官族的君!爱的是你官族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