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说的是有点道理,”随暮晚说,“用西叶的钱养墨黎的兵,你的眼光旁人不及。”
她说的时候,刻意加重后半句,喻如晟敏锐觉出随暮晚意有所指,一时又猜不透具体深意。
他说:“陛下此言差异,如今四国一统,天下之臣民,四境之滨土,莫不如是陛下所有,岂有西叶墨黎之分。”
随暮晚极为短促的轻笑了声,不见笑意,尽数冷然,“话虽如此,北越乾卢墨黎三国之人,也能有丞相这般胸襟?”
“指不定有人正招兵买马,广结友缘,磨刀霍霍向镐都来取我这条命,”她嗤道,“如今天下是我的,保不准过两年便是人家的,风水轮流转呐,你说对不对?丞相大人。”
喻如晟瞳孔紧缩一瞬,疑心随暮晚是在暗指北越那两人,可他分明还未与其取得联系,为何陛下字字句句却是在敲打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也绝没有凭空捏造的道理。
他恭声道:“陛下多虑,您一统四国为的是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如您这般天佑之人,定然能够长治久安,享位昌荣。”
“若有了没长眼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该以乱臣贼子的名分予以死罪。”
“那便是了,”随暮晚接话很快,根本没给喻如晟的反应时间,“按丞相的话说,墨黎五千余名降兵当然该杀。”
被自己的话堵回来,喻如晟稍稍歇顿,才道,“陛下,降兵既是诚心投诚,何谈乱臣贼子之说?”
他问完,随暮晚久久未应,喻如晟稍稍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而后者像是早有预料,见他抬首方开口道,“现下诚心,日后呢?如今投诚,后来呢?”
“丞相,人心易变这个道理,还需要朕来教你吗?”
喻如晟垂眸,叹服,“臣愚钝,不及陛下远见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