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完,秦嬷嬷将落地的一滩青丝拿布仔细包好收了起来。啊芜让秦嬷嬷早点歇息,自己披上斗篷又上了三楼,临窗吹发。
本想这一夜能安眠,奈何数不尽的梦魇一重叠着一重团团将她困住,半夜惊醒心悸不止,唤来秦嬷嬷点上烛灯。
秦嬷嬷疑是着凉,探上前额,片刻之后才放下心来,打来温水拧了汗巾为她擦拭。啊芜倚在床角蜷缩成一团,从未有过如此恶的梦魇,一重一重都似将她吞噬。
换下汗衣,窜动的心才稍稍平复。
秦嬷嬷冲了一杯柏子茶递给啊芜:“梦境与事实是相反的,姑娘莫多虑。”啊芜苦笑,接过茶盏,闻着盏中之物芬香可爱,问道:“这从何而来?”柏子香晓得,柏子茶却从未喝过,她不记得备过此物。
方才梦境之中,恰恰是她不愿去想的前尘往事。
“那日出府来这伺候姑娘,殿下备下好些随礼,怕有遗漏,让奴婢自个儿去府库挑些常用之物,奴婢便挑了几样。”秦嬷嬷回道。
大物件随礼啊芜瞧见过几样,未打开细看。他送来的嬷嬷,也真够细致的。
遣退秦嬷嬷,啊芜裹着厚厚寝被下床走动。光阴流转,许多事她以为淡了,她以为,只是她以为。与阿娘诀别之时,她死活不走,定要与阿娘同生死。是阿娘说母女二人此生只有生离,不会死别,她才听从母亲安排逃来皋国。
痴傻如她,如今亦辨不清阿娘其言真伪。阿娘那样的身世,谁来护她?啊芜从妆盒之中取出画像,捏在手中,静思片刻装进衣袖里袋。
这一夜,浑浑噩噩。
早起与尘趁、尘敛一同练剑。两日未练,倒觉轻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