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无凭顺势去搀扶黎殊灯,边向她点头致意:“有劳。”
已是深秋,天一黑,不归山气温骤降,割面的山风从每一段峡谷裂隙中翻上来,将大把红叶镰刀割草般掀翻在地。漫山红枫叶藏进夜色,缎带一样围在山腰上的弟子宿灯光也渐次熄灭。
山门前古旧的门楼静静立着,“十方”两个遒劲的大字已被磨损的失去光泽,什么麻雀蛐蛐都可以在上面撒野。
昏沉静谧的夜色里,荒野上隐隐约约现出一团黑漆漆的形状,正蠕动着往门楼方向靠近,蹭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
声音听着像是什么夜间觅食的动物踩过草丛发出的,完美融入了山林。快要接近护山大阵范围时,黑影突然一顿,紧接着就像是被山风蚕食了一般,从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凭空消失了。拖行的响声却没有随之停下,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以原有的频率再度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
树上,正随意把玩指环的顾潇然坐直了。
没错,虽然顾掌门曾经差一点把掌门之位拱手让人,又让时洇一个峰主跑前跑后安置外客且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当的是可以算作敬业的,大半夜不睡觉也不打坐,跑到山脚下吹着冷风看大门就是铁证。
拖行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那道黑影如同消失时一样,在门楼前的石阶上凭空现出了身影,竟无声无息绕开了护山大阵。
距离骤然拉近,顾潇然发现那东西有手有脚,轮廓还挺像个人,只是浑身没骨头似的,四肢面条一样垂在地上,拖着躯干往前挪,姿势看起来要么是它自己在闹鬼,要么就是鬼在拖着它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