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蒲不敢正眼看火场。此时,被焚烧在大火中的了澄或许还没有死去,却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不曾挣扎,不曾发出一声痛呼。
明蒲侧着身,半边身子被火焰烤得炽热,焚烧肉体的烟雾带着特有的气味呛进喉咙。
窦文猛地捏住明蒲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腥红火焰,说:“了澄大师浴火涅磐,可都是为了你们啊,你怎么能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狠声道,“你可有感恩之心?”
熊熊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打坐姿势的人形,正在烧灼中化为焦朽。火光映在明蒲恐惧痛切的眼中,泪和血混合在脸上,渗进嘴角一片腥咸。他艰难地发声:“贫僧……铭记师父大恩!”
“那便好。”窦文微扬声音,“明蒲师父,从今日起,你便是圣宁寺的新任住持!”
明蒲已两眼发直,一时没听明白窦文在说什么。
窦文掐着明蒲下颌的手冰凉刺骨,语重心长:“明蒲小住持,你可得叮嘱好各位小师父,若哪位的嘴不当心漏了风,你和你的师弟们,就得随着师父一起涅磐飞升。可听明白了?”
明蒲迟钝地回过味来。他双掌合十,血从手背顺进僧衣袖中,声音嘶哑:“贫僧……明白!”
滚烫的空气和异味浓重的黑烟包围着,众僧垂首,明蒲在燃烧的观音殿前伏首在窦文脚边。
窦文感觉满意了。他直起身,用帕子擦着手,在一片压着哭腔的念佛声中,嗓音透着愉悦:“了澄圣僧为渡尔等,献上凡间躯壳,诸位莫要辜负圣僧一片苦心。待火势熄灭,请明蒲小住持珍敛圣僧舍利子。咱家将奏请圣上,为圣僧在此处高立佛塔,万古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