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杜文笑道:“我也爱喝团茶。”
南人喝茶,北人饮酪,若有互通,便是在茶水里加奶和酥油,然而在汉人眼中无异于糟蹋东西。
扶风王品茶的姿态倒不似那些北地的粗鲁汉子,非但不嫌茶水苦涩,反而享受地嗅着茶香,最后还赞了几声好。
翟三郎笑问道:“殿下谬赞了。普通团茶而已,哪里好!”
他是谦虚客气,杜文却当是在答题,正经说:“此茶沫饽均匀,焕如积雪,烨若春敷,色缃而嗅馨,啜苦而咽甘——怎么不是好茶呢?”
连翟三郎都愣了愣:这小子是故意来掉书袋的吧?
杜文打叠着精神,欲要给他心目中的丈人爹留存个好印象,别叫人觉得他们鲜卑人就一定都是粗鲁彪悍的胡人汉子。若是思静也在屏风后偷窥,他就更要积极表现,让她不觉得他是轻薄无知的纨绔。
翟三郎对这样一个显摆又诚心的小儿郎,只好陪着笑脸说:“不曾想扶风王竟然是如此才华横溢的皇子!今日驾临蓬门,不知有何见教?”
叱罗杜文笑着说:“岂敢称‘见教’,小王本是做了‘坏事’,前来认错弥补的。”
翟三郎心里有鬼,已经不由色变,强撑着问:“殿下叫微臣惶恐了。这——”
杜文笑道:“前几日随大汗巡视,恰听宅门里打秋千的欢笑,一时不合攀了墙头,又恰见女郎闺容,见她摔下秋千架晕厥,情急间逾墙救护,打碎了贵府好漂亮的雕瓦,这几日寻遍陇西市肆,却没有买到同样的,只能赔钱了。”
手一摊,无赖得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