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的上午,方如今就得到了消息。
岳枫的另外3名同事在百官街一带出现过,但唯独没见过岳枫本人。
方如今决定先从这3名同事下手,顺藤摸瓜找出岳枫。
尽管岳枫未必是来上海公干的,但多半会和同事产生联系,只要他们之间有联系,就能找到岳枫。
而事情正如方如今所料,岳枫此刻就是奉了闵文忠的命令来上海暂时躲避风头的。
王德发是他的顶头上司,往日里,他亲眼看着王德发为闵文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替他处理无数脏事黑活,背下无数无人知晓的黑锅,遮掩了数不清的隐秘龌龊。
可到头来,仅仅因为王可达身死、隐患浮现,王德发便被毫不留情地灭口沉江,死后还要被安上“因公殉职”的虚名,沦为上位者洗白自身的棋子。
那一刻,岳枫彻底看透了闵文忠的本性。
留在上海待命,看似避险,实则只是苟延残喘,坐等屠刀落下。
一边是冷酷无情、随时会卸磨杀驴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心思缜密、步步紧逼的强悍对手。
夹在两大漩涡之中,岳枫彻底断了回归南京、安稳立足的念头。
念头既定,岳枫不再犹豫,开始暗中筹谋退路。
他清楚特务处的排查手段,真实身份绝对不能动用。
于是他托陌生中间人辗转接洽,花钱买来一套普通商旅的身份文书,全程化名登记,钱款尽数以现金结清,不留下任何票据、账本记录。
每次出门都刻意更换装束,避人视线,绕开码头岗哨的排查视野。
可越是临近希望,人越容易失了分寸、露了马脚。
顾大钧的眼线遍布码头街巷,还是发现了他的踪迹。
“方老弟,我在车站、码头都安排了人手,发现多名购票的可疑人员,其中一名频繁打探远洋航线、行踪诡秘、独来独往的商旅,身形、步态都与岳枫高度吻合,并且锁定了他落脚的大致方位。你看……?”
“多谢顾组长,既然他现了踪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顾大钧也是松了一口气,找人没关系,但抓人再深度参与就不太好了,如今鹿死谁手尤为可知,将来有遭到闵文忠和情报科忌恨的可能。
方如今让他不要插手自然是最好的,当即点头:“也好,方老弟用人的时候,随时吩咐!”
“多谢!”
方如今当即指派戴建业负责贴身盯防。
戴建业行事日渐沉稳隐忍,擅长隐匿跟踪,接手任务后便换上一身寻常衣衫,耐心蹲守伏击。
不出半日,独处闲逛的岳枫果然落入视野。
岳枫警惕性极高,沿途数次刻意穿梭街巷、换乘黄包车、假意折返试探,生怕身后有人尾随。
可他心神慌乱、底气不足,破绽百出,根本瞒不过久经盯梢的戴建业。
戴建业始终与他保持数十步距离,借商铺行人遮挡身形,不紧不慢牢牢吊住踪迹。
一路辗转租界小巷,最终亲眼看见岳枫拐进一处偏僻僻静的小客栈,推门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