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隘的关门沉重落下,隔绝身后如影随形的死亡气息,无法隔绝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糊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戚福站在隘口冰冷垛墙后,望着关外渐渐退却、依旧如阴云般盘踞不散的德拉曼追兵营寨,脸上没有任何退兵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清点结果出来了。
雪狼骑,这支倾注心血打造的无敌锋刃,十不存三,八目沉默地擦拭着染血弯刀,眼中压抑着痛楚与复仇的火焰。
庞万青的黑甲营,作为攻坚主力,折损过半,幸存的也人人带伤。
凤森带来的拒虎关老兵,亦损失惨重。
辅营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栾卓正带着人竭力救治,哀嚎声在关隘内回荡。
出征时的近万精锐,此刻能战者,不足四千!
更可怕的是士气的跌落,王庭血战中“黄金面具”带来的恐怖压迫感和惨烈牺牲,盖上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还是……太天真了。”戚福声音沙哑,带着深深自责,打破城头的死寂。
看向身旁面色同样凝重的凤森和卢绾,“德拉曼……我们都小看了他。以为他昏聩暴虐,手下离心离德。没想到……他竟能藏下如此恐怖的底牌!”
“那‘黄金面具’……绝非一朝一夕可成!他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穷兵黩武,怕是有大半都投入到了这支怪物军队身上!
“还有那些看似忠顺、实则各怀鬼胎的关隘守将……德拉曼用黄金面具的刀刃悬在他们头顶,用利益和恐惧编织了一张大网,将整个西境牢牢捆在他的战车上供其驱策!而我们……竟以为能毕其功于一役!”
用力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砖上,骨节瞬间渗出血丝。
这份挫败感,远比身体伤痛更甚。
低估了对手的隐忍与狠辣,高估了自己情报的深度与破局的容易。
“影卫……舍王令……”
戚福低声念着老刀巴用生命换来的秘辛,眉头紧锁。
这似乎是唯一能剪除“黄金面具”这只恐怖利爪的希望。
但如何接触到深居王庭内苑、被德拉曼严密监视的兰妃?
那枚能号令影卫的令牌,真的还在她手中吗?
德拉曼既然知道非亲生,以他多疑暴虐的性格,难道不会对兰妃寝宫掘地三尺?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充满未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