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队长,”江春生眼睛倏地一亮,思路豁然开朗,“城北那边,咱们队里不是有熟人吗?采购员胡顺平!他家我记得就在种子公司北面,207国道东边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一个村里,具体村名一时想不起来了,但肯定属于七星台乡的地界!还有一个人,于永斌!他是凤台村的村长,跟胡顺平家是邻村!刘队长负责的襄松桥加宽项目,跟这于总就有合作,从他开的‘楚天科贸’采购了不少芦席、油毡、草袋还有木料呢!于总既然是凤台村的村长,应该对凤台村,以及整个七星台乡其它村的情况一定非常熟悉,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
老金正要把烟灰往桌角那个缺了口的烟灰缸里弹,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夹着烟的手指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股浓烈的赞许之色迅速取代。“啪!”他猛地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嘿!瞧我这脑袋,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呢?”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因这惊喜而舒展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于永斌!对!给老刘供材料的于老板!我在襄松桥上还见过他一次呢。一看就是能干人。他原来还是凤台村的村长?!哎呀呀,这可是条硬扎的‘地头蛇’啊!要是能请动他出面帮忙找土场,那可比咱俩像两只没头苍蝇似的在野地里乱撞,强十倍百倍!”
老金兴奋地“腾”一下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激动得连烟灰簌簌掉在水泥地上都浑然不觉:“好小子!这脑瓜子转得比车轮子还快!对,就找他!先找于永斌!有他这块‘金字招牌’在村里镇着,土场这事就成功了一半!他熟悉政策红线,知道哪块地能动,哪块地金贵碰不得,跟下面组里上面乡里都说得上话!那咱俩直奔凤台村,就找他!”他果断地拍板定案,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不屑,“至于胡顺平那小子,就先别问他了。他那张嘴,能把芝麻吹成西瓜,办事?哼,这家伙,办好一点事,就能被他来来去去的吹一个星期,生怕别人不知道。”
“行!我这就回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于总!”江春生说着,立刻起身。
他转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快步走出了副队长那间充满烟味和凝重气氛的办公室。
江春生回到隔壁子的队长办公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光斑。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从提包里拿出通讯簿,开始拨于永斌办公室的电话。拨号盘转动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喂,楚天科贸,您找哪位?”听声音好像是小孙。
“你好,我找于永斌于总,他来了吗?”江春生问道。
“于总来了,在楼下。请问您是……”
“我是他朋友,工程队的江春生,有急事找他,麻烦你去叫他一下。”
“好的,您稍等。”
话筒里很快传来女孩大声叫于总来接电话的声音,接着就传来钢制楼梯发出的“噔噔噔”的脚步声。很快,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惊喜的声音响起,正是于永斌:
“喂?江老弟?!哎呀呀,早上好早上好!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哥我正念叨你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啥好活儿照顾你老哥了?” 于永斌的热情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显然对江春生的主动联系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