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他们更清晰地观察到这栋建筑的别致之处。它不仅在正面中间位置突出了一个带有方形雨棚的朝南主入口,而且在东侧的山墙上,竟然也开设了一扇不小的双开木门。这种不拘一格的布局让两人略感新奇,他们稍作迟疑,便决定从东侧这扇敞开的双开门进入。
门扉向内洞开,一股复杂而独特的气息立刻迎面而来。那是陈旧木料微微腐朽的味道、泛黄纸张特有的气味、淡淡墨水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因年代久远而产生的潮霉之气的混合体。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而滞重的氛围,仿佛一步踏入了时光隧道,连接着过去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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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楼内走廊,其内部结构更是别具一格。一个十字形的通道位于建筑正中,显然连通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出入口,设计上颇有“四通八达”的意味。
江春生驻足,目光缓缓扫过走廊内的景象——略显昏暗的灯光,深色的木质房门,门上钉着标示科室名称的、有些字迹已模糊的长方形小牌子,下半截刷着墨绿色墙裙、上半截是泛黄白灰的墙壁,上面间或贴着些卷了边的通知或宣传画……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时空错位感猛地攫住了他。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在治江基层社工作时的那栋老办公楼里。那里的气息、光影、布局,与此地何其相似!
一种混合着亲切、怀念、物是人非的淡淡感慨,以及对于体制内这种独特环境氛围的复杂体味,在他心中悄然弥漫开来。他静静站立了几秒,才将这瞬间翻涌的情绪按捺下去。
走廊顶部是后来加装的平顶吊顶,遮蔽了原本可能更高朗的木质人字梁结构。脚下是打磨得还算平整的水泥地面。一条长长的、光线主要依赖头顶灯泡的走廊贯通东西两端,望向尽头,可以看到一个透着自然光亮的出口。走廊两侧,分布着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每扇深色木门的上方,都挂着小牌子,上面写着“农林水办公室”、“信访办公室”等字样,有些牌子的漆字已经斑驳褪色。
墙壁下绿上白,但白色的部分大多已不复洁白,而是呈现出岁月的昏黄色泽,不少地方还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一些墙面上张贴的通知或宣传画,边角已经卷曲。
眼前的一切,都透出一种被时光缓慢浸润、在按部就班中沉淀下来的扎实感,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这里经年累月的故事。
两人略停顿脚步,正想找个人询问,恰见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端着硕大搪瓷茶缸的中年男性干部,从前面的一个办公室里踱步出来。
于永斌赶忙上前,客气地询问道:“同志,打扰一下,请问陈华强陈副镇长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那位干部停下脚步,目光在于永斌的领带和江春生手中的公文包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即朝走廊中段偏南的方向指了指:“往前直走,到了中间那个大门,南边办公室倒数第二间,门口有牌子写着。”
“好的,非常感谢!”于永斌连忙道谢。
两人依照指点,沿着光线幽暗的走廊向前走去。皮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回响,更衬出这里的安静。很快,他们便在倒数第二间办公室的门外,看到了门框上方那块黄底黑字的牌子——副镇长室。
到了。江春生和于永斌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和呼吸节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江春生上前一步,屈起手指,在深褐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节奏分明地叩击了三下。
“请进。”门内传来了陈华强那颇为熟悉的、带着几分沉稳官腔的声音。
江春生轻轻推开房门,于永斌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陈华强副镇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