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车里就一些可能的细节和应对方案商讨了一阵,直到将后续两三天的行动计划大致捋顺。看看时间不早,江春生便下了车,推上自己的自行车。
“那就先这样,老哥,明天晚上六点,我家门口见。”
“放心,准时到。”于永斌从车窗探出头,挥了挥手,随即发动面包车,汇入了车流。
与于永斌分手后,江春生并没有立刻回家。他骑着自行车,先来到了一家杂货店的公用电话机旁,拨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他的心情也随着这声音微微起伏。
很快,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朱文沁清脆悦耳的声音:“喂?哪位?”
“文沁,是我。”江春生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春哥!怎么样?谈得还顺利吗?”朱文沁的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嗯,挺顺利的。”江春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和陈镇长,还有他们镇里负责资产的孙主任都谈过了。罐头厂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资产、债务都还算清晰,镇里承诺会处理干净之前的债务。陈镇长原则上同意按五万的价格打包买断给我们。”
“太好了!”电话那头,朱文沁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仿佛能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能行!”
“不过,接下来要抓紧了。”江春生话锋一转,“陈镇长要求我们以铸造厂的名义,提交一份正式的书面购买申请报告。另外,在报告提交的同时,需要先支付一万元的诚意金。相当于定金,后面签协议后再付四万。”
“一万元?”朱文沁重复了一遍,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犹豫,“没问题!我们之前存的分红款,我明天一早就取一万出来。”她对江春生的事业,向来是毫无保留地支持。
“辛苦你了,文沁。”江春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有什么辛苦的。”朱文沁笑道,随即又关心地问,“那你报告怎么写?有头绪了吗?”
“我准备今天晚上在家写。”江春生回答,“熬个夜,应该能弄出来。”
“嗯……”朱文沁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春哥,前段时间,我们收到过一些企业申请贷款的材料,里面好像就有类似的购买资产或者项目的申请报告。我帮你找找看,晚上给你送过去,你参考一下格式和内容,这样写起来也能快一点,规范一点。”
这真是雪中送炭。江春生正觉得写这种正式公文有些摸不着头脑,闻言立刻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沁宝,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朱文沁嗔怪了一句,突然想到刚才江春生脱口而出的一个称呼,“哎~春哥,你刚才叫我什么?——‘沁宝’,太好听啦!我还要听你叫一声。”朱文沁开始撒娇。
“你在上班呢!晚上回家我再叫,听多了不灵了可别怪我。”江春生笑道。
“我百听不厌。”朱文沁俏皮得到回应。
两人又甜蜜地聊了几句,最后,朱文沁说了声: “我这就去帮你找范本,晚上给你送家去。”便挂断了电话。
朱文沁的支持,让江春生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不少。但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去找周雨欣。
骑上自行车,江春生朝着县委县政府大院的方向驶去。他需要尽快见到周雨欣,完成三件事:一是告知今天与陈镇长沟通的情况;二是转达陈镇长的口信;三是按照于永斌的建议,也是出于策略考虑,邀请她后天一同前往城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