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夸张的动作和诚恳的道歉,瞬间化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周雨欣也落落大方地微微一笑,声音柔和:“陈大哥太客气了,我们也就见过那一面,不怕你见怪,我对你的印象也不深,不记得很正常的。”
误会消除,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陈和平热情地邀请两人:“站在门口像什么话,快,到后面院子里坐坐,喝杯茶。”他转头对那中年妇女——他的岳母说道,“妈,这是我好朋友江春生和他朋友周雨欣,我招呼他们到后面坐坐。”
陈和平的岳母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好好好,快去快去,我去给你们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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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店铺后门,后面是一个由几间平房围合而成的小小天井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放着几个摞起来的空鱼筐,地上有些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味和泥土气息。院子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竹制方桌和几把竹椅,看来是主人家平时休息或待客的地方。
“来来来,坐,随便坐,条件简陋,别嫌弃。”陈和平招呼着两人在竹椅上坐下。
这时,他岳母端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走了出来,放在江春生和周雨欣面前,客气了几句又回去前面忙活了。
江春生没看到李秀云,便问道:“哎!你老婆和小孩子呢?没在家?”
“在屋里呢,”陈和平朝西边一间关着门的屋子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哄孩子睡午觉,小家伙闹腾了半天,刚睡着。”
江春生会意地点点头。
三人坐下,喝着略带苦涩的粗茶,先寒暄了几句。陈和平主要问了问江春生最近在忙什么,江春生含糊地说:除了修路架桥,还能干什么。聊了几句闲话后,江春生便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陈和平,你上次跟我说你们厂要卖掉,现在罐头厂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了?你们都安排好了吗?”江春生抿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提到罐头厂,陈和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差不多了。厂里那十几个临时工,半个月前就全部结清工钱辞退了。我们这些正式工,也全都打散了安排到镇里下面的各个门市部去了,东南西北哪儿都有。我被分到了城东的一个日杂门市部,明天周一就去报到上班。还有两个月的工资没有发,说是我们到了新的单位,工作五天后,就补发全部所欠的工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
江春生看出了陈和平的失落,“哎!把你从一线的生产工人调岗去做门市的营业员,不是挺好吗?每天干干净净、轻轻松松。你怎么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陈和平苦笑着摇摇头,“我家秀云这么说。但我并不是图轻松的人,只要能多拿钱,再苦再累我都无所谓。现在让我去做门市营业员,我心里虽然不抗拒,但我知道门市部基本上都搞了承包,我们这些人去了,都是不受欢迎的,整天听承包人使唤,也不知道能不能干久。据说现在镇里的门市部也有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江春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刚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不过慢慢就好了,到时候你也承包一个门市部,干起来不就有劲了吗?”
周雨欣也轻声说道:“陈大哥,换个环境也许是好事。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和岗位,只要有心,就能开启新的发展机会。”
陈和平听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借你们吉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