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不相信啊!”王万箐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个侧身把江春生拉到她的前面,“对了!严高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渡口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江春生。”
一直在等机会说话的江春生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候道:“严高工您好,我叫江春生,长江的江,春天的春,新生的生。您就叫我小江好了,以后还请您多指导。”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态度恭敬而自然。
“小江?!”严高工站起身,这才仔细打量起”前的年轻人。江春生今天穿着昨天的灰色拉链衫,里面是白色衬衣,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小江”个子比他还高出一些,身材匀称,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工作晒出的健康黝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沉稳和自信。
严高工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吧!你们钱队长咱就派你来负责这么重要的工程项目撒?”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虑。
王万箐看出了严高工的心思,随手拍了一下严高工的手臂——这个动作既亲切又自然,显示出她与严高工相熟的关系。
“严高工,您可别看不起人哦!”王万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江春生可是我们交通系统‘学雷锋树新风’的标兵,一直战斗在工程一线。去年207国道东线的石灰土路基工程,318国道的大修,还有上个月刚刚完成的318国道大修工程,他都是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哪个工程不比渡口的一点坡道维修工程大?总段刘书记都提到他好几次呢!”
她顿了顿,见严高工还在沉吟,干脆转身拉起江春生的一只手臂,把他的衣袖拉上去,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臂。
“严高工您看看,”王万箐指着江春生的手臂说,“白哗哗的帅小伙,在工地上全身上下都晒得黑呼呼,这可不是打鱼摸虾黑下来的哦!这可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干出来的!”
江春生的手臂确实黝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微微凸起,那是长期参与体力劳动锻炼出来的韧劲。
严高工看着那截手臂,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他尴尬地笑笑:“我看小江同志这么年轻,担心做不好。渡口工程可不只是我们总段,连省局也非常重视。看来是我多虑了。”
“当然!”王万箐趁热打铁,“我们钱队长派他来,可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您就放心吧,江春生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渡口工程非他莫属,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严高工似乎不再有疑虑,他快速拉上提包的拉链,拎起来说:“那我们赶紧走吧!孙所长那边约的是九点,可不能迟到了。”
三人下楼,刘青松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严高工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座,江春生和王万箐则坐到了后排。
“去长江汽车渡口。”严高工对刘青松说。
吉普车驶出总段大院,沿着新拓宽的207国道东线一路向长江汽车渡口飞驰。这条双向四车道,路面平整宽阔,车子开在上面很是平稳。路两旁是新栽的行道树,虽然还未成荫,但树冠正在长大。
严高工坐在前面,不时回头询问一些技术问题。
“小江,渡口坡道维修,我们这次要用到钢筋混凝土,你知道混凝土强度和钢筋网片的设计要求吗?”
“严高工,设计图纸要求混凝土强度是C300。钢筋网片采用?12二级螺纹钢,间距200×200毫米”江春生立刻回答,“这主要是考虑到渡口坡道要常年承受驳船频繁的停靠撞击。
“嗯。”严高工点点头,“那你们准备怎么控制混凝土的坍落度?渡口坡道有坡度,坍落度太小了不好摊铺,太大了又容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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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计划把坍落度控制在5-7厘米。”江春生显然早就从电大课程中学到了这方面的知识。“同时,添加早强剂,缩短初凝时间和提高早期强度。”
严高工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江春生一眼,眼神里露出赞赏:“考虑得挺周全。看来你确实比较专业,还做了功课。”
“都是应该的。”江春生谦虚地说,“还要请严高工多指导,现场情况总是千变万化。”
“要得,要得。”严高工用四川话应着,脸上露出了笑容,“工程嘛,就是要在实践中不断调整。不过你们思路是对头的。”
王万箐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江春生已经用专业赢得了严高工的初步认可。
车子继续前行,渐渐接近了长江边。空气中开始能嗅到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路边的车辆也渐渐多起来,大多是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货车和客车,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渡口。
渐渐的,前方出现了长长的车流。
右边半幅路上,各式车辆排着长队在等待上船过江。有解放牌大卡车满载着货物,车身上沾满泥泞;车窗里挤满了乘客;还有不少农用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车队从堤下沿着堤坡一直排到了堤上,长度接近一公里,像一条沉睡的钢铁长龙。客车似乎属于优先车辆,在排队车辆的内侧一直在朝前开。
严高工看着这景象,不禁感慨起来:“你们看看,上午都排到这儿了,下午队更长。我们这个渡口再不扩建,这长江两岸就要变成停车场咯。”
他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只是维修呢?”王万箐探身向前,不解地问,“再多花点钱,一道手扩建一下不是正好吗?现在汽车一年比一年多,我看这渡口早该扩大了。”
“郎儿这么容易哦!”严高工叹口气,四川口音更重了,“钱再多也没啥子用。”
“为什么?”江春生也好奇地问。
“为啥子?”严高工指着窗外的大堤,“松江水利局长江修防处卡着我们呢!这长江大堤是防洪生命线,动一锹土都要审批。就是我们这次翻修一下内堤的上下坡道,都向他们申请了大半年才批的。堤上谁敢乱动土哦!”
他摇摇头,继续说:“扩建渡口,意味着要动大堤的土方,要改变堤坡的坡度,要重新做护坡。这些都要长江修防处审批。他们考虑的是防洪安全,我们考虑的是交通畅通,我们想法可不一样哦。”
江春生默默点头。他这才明白,原来一个看似简单的渡口维修工程,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部门的协调。水利和交通,防洪和运输,不同的职能,不同的考量。
“那以后就没办法扩建了吗?”王万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