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满西楼誓同心

沉浮录! 晓河流星 4288 字 2个月前

电视里,晚会节目一个接一个。相声演员在说关于中秋团圆的段子,逗得观众哈哈大笑。徐彩珠一边看一边说:“今年晚会办得不错,比去年热闹。”

江春生吃着月饼,心里却还在想着明天进场的事。搅拌机、电缆线、工棚材料……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忽然,他听见母亲问:

“春生、文沁,你们俩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啊?是怎么考虑的啊?”

江春生回过神来,和朱文沁对视一眼。朱文沁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小口吃着月饼,没有接话。

江春生故意装糊涂:“您要我们考虑什么啊?”

江永健难得地接话道:“春生啊,你和文沁都谈了两年多了吧。感情稳定,工作也稳定。明年你就二十三了,是不是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出,江春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江永健平时话不多,尤其是在儿女婚事上,从来都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的态度。而且还不主张自己早婚,今天这是怎么了?事出反常。

徐彩珠在一旁附和:“我看啊,明年八八年可是特好的年号,你们可以在年初先去把证领了,明年下半年再选个合适的时候办婚事。这样你们也好把心思一心一意放在工作上,成了家,心就定了。”

这话说到朱文沁心坎里去了。她脸颊更红,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月饼的油纸包装,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偷偷抬眼看了江春生一眼,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羞涩。

江春生看看父母,又看看朱文沁,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昨晚自己对文沁说的“明年五月我们就去民政局拿证”,那是情到深处的承诺。可是当父母真的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说时,他才意识到,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且,他还有实际困难没有解决——房子。他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虽然家里有三间房,但妹妹春燕的房间是留给妹妹回家住的。如果结婚,总不能让文沁和自己挤在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卧室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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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父亲的态度转变太突然了。以前总说自己还小,结婚要到二十五岁以后再考虑,今晚怎么突然转风向了?江春生心里画了个问号。

“爸、妈,”江春生斟酌着开口,“这事我和文沁会商量。等渡口工程结束了,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徐彩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江永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便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徐彩珠笑着说,但眼神里明显有些失落,“不过也别拖太久,趁我现在身体还行,可以帮你们带带孩子!”

这话说得朱文沁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江春生赶紧转移话题:“爸,您局里今年中秋发的什么?”

“老样子,两盒月饼,一箱苹果,还有十斤食用油。”江永健说,“比去年多了一箱苹果。”

“我们银行发了月饼和购物券。”朱文沁也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五十块钱的购物券,能在百货大楼用。”

话题转到节日福利上,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大家聊着各单位发的过节物品,吐槽着月饼太甜、苹果太大,说说笑笑间,时间悄悄流逝。

电视里的晚会接近尾声,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江永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

“春生,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吗?”他说。

江春生点点头:“明天早上七点半,于永斌来接我,去木材公司签仓库租赁协议。”

徐彩珠闻言,立刻站起来:“那你们早点休息。文沁今晚就住这儿吧?春燕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朱文沁看了江春生一眼,见他点头,便轻声说:“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彩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春燕那丫头半年才回来一回,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便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朱文沁跟着徐彩珠去了江春燕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单人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枕头被子都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书桌上还摆着春燕高中时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笑得灿烂。

“床单被套都是今天新换的。”徐彩珠拍了拍枕头,“有什么事就叫阿姨,啊?”

“谢谢阿姨,您也早点休息。”朱文沁说。

徐彩珠离开后,朱文沁坐在床边,环视着这个房间。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书架上摆着小说和课本,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这个典型的少女房间,一直保持着几年前搬进来就布置出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如果以后真的和春生结婚,会住在哪里呢?春生家只有三间房,他父母一间,春生一间,春燕一间。春生那间房是朝北的,还没有这间大,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满了。如果两个人住,会有些拥挤。

她又想起自己单位正在盖的宿舍楼,明年九月交付,那里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属于自己和春哥的家……

想到这里,朱文沁心里热乎乎的。她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被子柔软温暖,带着阳光的香味。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江春生和母亲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朱文沁侧耳听了听,最终还是放弃了。

而此时客厅里,江春生确实在问母亲一个问题。

“妈,爸今天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以前他从来不说让我早点结婚的话,今天怎么突然和您统一战线了?”

徐彩珠正收拾茶几上的月饼盒,闻言动作顿了顿。她看了看江永健的卧室门——门关着,江永健已经进屋休息了。

“你爸啊……”徐彩珠叹了口气,在江春生身边坐下,“他是看文沁这姑娘实在太好了。”

江春生不解:“文沁是好,可这跟催婚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徐彩珠拍拍儿子的手,“前阵子,我不是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吗?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最好做个理疗。这事我没跟你们说,怕你们担心。结果有一次,文沁来家里,看见我扶着腰走路,就记在心里了。”

江春生回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文沁来家里吃饭,母亲确实说腰不舒服,但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小毛病。

“后来呢?”他问。

“后来,文沁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中医院有个老中医按摩手艺特别好,对腰疼有效。”徐彩珠的声音里带着感动,“她自己跑去中医院,排了两次队才挂上号。然后在周六特意来家里过夜,第二天一早,硬是拉着我去做理疗。我说不用,她非要陪我去。做完理疗,又送我回家,还去菜市场买了菜,在家里给我做了顿饭。”

江春生愣住了。这些事,文沁从来没跟他说过。

“那天你爸值班回来,看见文沁在厨房忙活,我在沙发上躺着,文沁还给我盖了毯子。”徐彩珠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你爸当时没说什么,但晚上睡觉前,他跟我说:‘文沁这姑娘,心善,懂事,是真心把我们当家人。春生能遇到她,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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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江春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又有些愧疚。文沁为母亲做了这么多,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她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