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刚才肖国栋操作的装载机不小心铲到浆砌块石了。
江春生想也没想,就快步往坡道内侧的下面走去。
到跟前一看,转角处的挡土墙基础下面,被装载机挖出了一个将近一米深的坑。坑的底部和侧面,全是松散的泥沙,但坑的边缘,有几块浆砌的块石已经松动,甚至已经有两块脱落下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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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国栋从驾驶室里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笑:“江老弟,你怎么下来了?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春生指着挡土墙基础,声音都有些发颤:“肖师傅,不能再挖了。你看看,浆砌块石都挖松了。”
肖国栋不以为然的笑笑,“放心吧!冇得问题,这么大的挡土墙,基础厚实的很,挖这点小洞,冇事。哦对了!江老弟,你可是专业人士,你估计看看,这个挡土墙的基础有多厚?”
江春生抬头看看挡土墙的高度,“这墙差不多有六米高,按照重力式毛石挡土墙设计规范的要求,这长江边上的挡土墙应该按软基考虑,基础宽度去最大值,应该在四米二左右。”
“个板马,这宽啊?!冇事冇事。再挖挖都冇事。” 肖国栋重新启动装载机,铲起一些泥沙,把坑洞填了一下,又扭动着铲斗,从墙边铲了半斗泥沙往江边去了。
江春生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几块松动的浆砌毛石看了一会。
但愿没事。
他转身,朝坡道上方走去。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牟进忠在小工棚角上竖起的毛竹上安置的碘钨灯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拌和场照得亮如白昼。坡道下方,许志强也让人拉来了几盏碘钨灯,挂在木架子上,把整个作业面照的通亮。
吕永华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江工,下面那三十米钢筋绑完了,你检查一下?”
江春生跟着他走到坡道下方,借着碘钨灯光仔细查看了一遍。钢筋间距均匀,扎丝牢固,保护层垫块也垫得规整。他端起相机,拍了一些图片后,拍拍吕永华的肩膀,“行,收工吧。让大家吃饭,休息半个小时,七点钟正式开盘。今晚还有硬仗要打。”
吕永华点点头,招呼民工们收工吃饭。
晚饭是食堂送来的,馒头、稀饭、炒白菜,外加一盆红烧肉——江春生特意交代的,今天夜里干活累,得让大家吃点好的。
两个拖拉机司机也坐在工棚里一起吃。江春生端着碗凑过去,跟他们聊了几句。两个师傅都姓张,一个叫张大全,一个叫张全义,是亲兄弟,都是徐昌隆手下技术最好的拖拉机手。
“张师傅,晚上辛苦你们了。”江春生说。
张大全摆摆手:“江工客气,徐场长交代了,让我们一定配合好。您放心,我们哥俩轮流开,车不停,人不歇,保证误不了事。”
江春生笑笑:“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夜里冷,我让人准备了姜汤,困了就喝一碗。”
七点整,夜战开始。
汽灯的光亮把坡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南半幅浇筑现场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北半幅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钢筋网片在灯光边缘泛着幽幽的光。
搅拌机的轰鸣声在夜色里传得更远,突突突的拖拉机声此起彼伏,振捣棒嗡嗡嗡地震动着,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深夜施工的交响乐。
江春生站在高处,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条普通的坡道,每天有无数车辆来来往往。现在,它被凿开,被清理,被绑上钢筋,被浇上混凝土。再过几天,它就会焕然一新,变得更平整、更坚实、更安全。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这些人一锹一镐干出来的。
“江工!”对讲机里传来许志强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江春生按下通话键:“正常。你那边呢?”
“一切顺利,已经浇了三十多米了。照这个速度,凌晨四点左右能浇完。”
“好,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叫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