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斌说:“来一大碗迎春面。再来个冷盘猪头肉。”他想了想,又说,“再加两个茶叶蛋。”
江春生赶紧摆手:“别别别,茶叶蛋就不要。”
于永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脑门:“对对对!我忘了,自从在沙石桥那次吃多了鸡蛋,被伤到了。我也是再也不吃鸡蛋了。我们这是少了一大美食了。”
他笑着对老板娘说:“那就不要茶叶蛋了,猪头肉快点儿。”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江春生想起六月份在沙石桥分场三组,被陈组长一家把他们四个人关在家里,拼命的吃了一顿红鸡蛋,后来看见鸡蛋就反感。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鸡蛋。
面很快上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红汤面白,上面飘着一层葱花,香气扑鼻。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旁边搁着一碟蒜泥酱油。
江春生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热面条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于永斌坐在一旁看着他,说:“老弟,我一直在车上等你睡醒来,有三个事要和你商量。”
江春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条:“什么事?请说。”
于永斌说:“都是‘永春实业’那边的事。”
“哦?!”江春生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第一件,”于永斌说,“那边门面房全部出租出去后,收回来八万多块钱,现在还睡在账上。还有卖库存罐头回收的几千块钱,加起来有九万左右。”
他顿了顿,看着江春生:“我在想,是不是该把从李大鹏那边借来的五万块钱还回去?马上年底了,他那边的用款量会比较大。有两笔管材管件的部分货款年前结不到,要到年后三月。”
江春生点点头:“应该还。这边再过一个星期,就会相对轻松下来。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给他送过去。正好,我另外还有五千块钱要还给他。”
“好久没见过李大哥了,挺想念他的。”江春生接着补充说。
于永斌笑了。他忽然促狭地眨眨眼,“还有你的叶欣彤妹妹吧?”
江春生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于永斌收起玩笑,又说:“五千块钱你就别另外拿了,先从租金里一起拿出来还他吧。”
江春生摇摇头:“不必要不必要。那五千是我个人借的,不能从公司账上走。”
于永斌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勉强,继续说:“第二件,上次福建晋江两个做石材、想租我们厂房搞石材加工的那两兄弟,你还记得吧。我和他们后来又接触了几次,这两兄弟还真不错,是做事的人,不是偷奸耍滑的。”
江春生问:“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要租下我们的房子,一次签三年。”于永斌说,“我让他们帮忙找买我们旧设备的,他们找到了一个,过两天就来看设备。听他们说,谈成的可能性比较大,买方已经看过了他们拍的一些照片,再实地来看看。”
他看着江春生:“你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跟买方谈谈。”
江春生想了想,说:“看情况吧。最好这事你别拉着我,我已经快要累死了,你做主就好。”
于永斌笑了:“行行行,你做甩手掌柜,我来跑腿。”他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
江春生看着他。
于永斌说:“‘永春实业’的财务,你一直让我老婆志菡代着。她不是搞财务的,什么都不懂,每次记账都记不清楚。你还是让弟妹来管吧。”
江春生犹豫了一下:“让文沁来?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于永斌说:“弟妹本来就在银行工作,业务又熟悉。再说目前公司也没有什么多的业务,就是每个月跟两个门卫发个工资,再每年收收租金,简单得很。你让她管着,她不愿意也会愿意的。再说她还有那么多懂财务的同事。”
江春生想了想,点点头:“行,我问问她。”
两人吃完面,于永斌结了账,开车回工地。
回到渡口,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江春生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想记点什么。刚写了几行字,黄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江工,正好你在。”黄喆把图纸摊在桌上,“严高工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江春生凑过去看。大白色图纸上画的是一个三角形区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说明。
黄喆指着图纸说:“这是东边那段被卸载的挡土墙,靠长江那一边,基础下面有个三角区。水利局不是要我们把这个三角区用浆砌毛石砌个护坡,把挡土墙基础加固起来吗、严高工说,现在就帮他们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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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数据,拿出计算器,一边看一边算。长多少,宽多少,面积多少,厚度五十公分,还有三道防滑移的加深齿坎……他按着计算器,最后得出一个数。
“哟!六百多立方米呢。”他说。
黄喆点点头:“对,九百六十平方,厚度五十,加上齿坎,总量六百二十方左右。严高工说,让你们尽快动起来。”
江春生心里暗暗高兴。六百多方浆砌毛石,又是一笔不小的工程量。这是他牵头的第一个在内部施行承包性质的工程,工程量越大,他自然越高兴。
当然,这事只有他们内部几个人知道。对外,他还是工程队派来的现场负责人。除了王万箐的老公马平安,其他人都不清楚这里面的内部管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