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话锋一转,又开始讲起那个讲过好几次的故事:“李工,你知道吗,这块地方,解放前可是一个大稀饭老板的地盘……”
李文锐微微皱眉,但出于礼貌,还是听着。
裁缝店老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讲那个周大富,讲他每年端午节和八月十五施粥,讲他送出去了多少桶稀饭给多少人吃,讲他后来被当成剥削阶级抓走。他讲得很投入,眼睛里闪着光,仿佛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李文锐听着,偶尔点点头,但不插话。
江春生已经没有兴趣听他唠叨这些陈词滥调,他的注意力全部在下面砌毛石墙的民工身上。。
这时,于永斌从坡道西边走过来,还有十几米远就冲江春生招手。江春生如获大赦,对李文锐说:“李工,于总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文锐点点头。裁缝店老板还在指手画脚的讲,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江春生要走。
江春生快步迎上于永斌,两人一起往料场走去。
走出几步,于永斌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裁缝店老板,忍不住笑了。他压低声音对江春生说:“老弟,我看到这个老裁缝,就想出了一句话。”
江春生问:“什么话?”
于永斌神秘兮兮地说:“裁工放屁——老气横秋。”
江春生一愣:“什么意思?”
于永斌嘿嘿笑着,解释道:“你不知道,前几天他凑到我跟前,嘻嘻哈哈地一通忆苦思甜。还说什么稀饭老板的事,又要我去他那里做衣服。我喊他裁工,他高兴得要命。你看他那样子——”他回头指了指那个弓着的身影,“他那个背驼成那样,上半身和地球都平行了,如果打个屁,你说他那股气,是不是应该沿着水平方向冲出去?”
江春生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回春裁缝店”的老板,上半身前倾的厉害,如果放屁,那气流的方向还真是水平的。水平方向,可不就是“横”的吗?再加上他整天忆苦思甜,讲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事,满嘴的老气……
“老气横秋”——原来这歇后语是这么来的。
江春生笑着拍了于永斌的手臂一下:“还真有你的,亏你想得出来!”
于永斌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工地上回荡,引得几个工人抬头看他们。
两人走到料场边上,在于永斌的面包车停在那里。于永斌收了笑,对江春生说:“老弟,说正事。”
江春生看着他。
于永斌说:“前两天跟你说的福建晋江那两兄弟的事,还记得吧?”
江春生点点头:“记得。石材加工想租我们的厂房。”
“对。”于永斌说,“他们不是帮我们找了个设备买家吗?想看我们那些旧设备。我已经和买方约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在我们‘永春实业’的厂里看实物,谈价钱。”
他看着江春生:“我们俩一起去吧?”
江春生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我就不去了。这事你决定就行了,你说了算。”
于永斌有些无奈:“老弟,这可是我们两人的买卖,你怎么什么事都推给我?”
江春生笑了:“能者多劳嘛。我这边工地上一大摊事,走不开。再说,你对设备比我熟,价钱也比我懂。你去谈不是正好吗?你让我去只不过是凑个人数而已,对你不会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