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瞬之间,二十多个日夜悄然流逝。
江春生独自一人站在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汽车渡口坡道顶——这片用了几个月的施工料场上,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长江汽车北岸渡口,他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仿佛有千丝万缕的思绪交织在一起,等着他从头梳理。
今天是十二月十八日,星期三。天空湛蓝如宝石,晶莹剔透。洁白的云朵像般漂浮着,给整个天空增添了一份宁静和安详。
江面上,寒风轻抚,泛起片片金光。岸边的江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蓝色和云朵的白色,江对面的堤坝和丛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老远都能看出大部分树木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飞过江面,它们的叫声在此刻寂静中的江面上回荡,更增添了几分生机。
眼前的汽车坡道彻底变样了。
两个多个月前,这里还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最窄处不到七米,车辆上下船要小心翼翼 并且都是管控着按单行道的方式上下分别放行。现在,新浇的混凝土路面宽阔平整,最窄处已经拓宽到十二米,而且从这儿朝上和朝下都是逐渐变宽,坡道临水的宽度达到了三十米。路面上压着一道道整齐的防滑纹,在灰白的混凝土上划出规则的图案,既美观又实用。
坡道内侧的挡土墙和护坡全部变样了。
那段二十米长的扭曲面挡土墙,顶在从下游延伸过来的老旧挡土墙断头部位上,此刻静静地立在那儿,从东向西,从垂直逐渐过渡到四十五度倾斜,曲线流畅而自然。墙面上,那些铁红色的红皮石被精心砌筑,错落有致,缝隙均匀。勾缝是“葡萄”式凸缝,一条条凸起的砂浆线条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让整面墙显得立体而生动。
从挡土墙的高度往上到堤面还有垂直高度三米的高差,退出了道二级护坡,同样用红皮石砌筑,同样勾着凸缝,层层叠叠,整齐美观。
二级护坡顶上,安装了一道铸铁栏杆,黑漆漆的,在红石墙面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看着拓宽的汽车坡道,江春生不由得想到当时认为是无解的难题,在孙所长的睿智下,被胆大心细的肖国栋给破解了。
结果是一番拉锯战后的皆大欢喜。这或许就是矛盾的对立统一后,在和谐中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精髓吧。
江春生一人站在料场上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春生,怎么就你一个人,严高工他们都来了。”王万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了看,“真漂亮。这三个月,没有白辛苦。”
“王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江春生道。
“我辛苦什么?”王万箐说着抬手把江春生拍了一下他衣袖上的一道灰尘,“都是你们几个人在这里每日每夜的干,你看你,人都瘦了一大圈。现在不忙了,过两天到姐家去,姐帮你做好吃的给你补回来。”王万箐热情的邀请。
“好啊!”江春生笑着愉快的点头。
王万箐家他是一定要去的。工程结束了,严高工和王姐的老公马科长,他是一定要拜访一下,私下感谢一下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北京吉普,一辆切诺基和一辆标致三辆小车直接朝坡道下面看去。
“咦,严高工他们怎么坐车下去了?”王万箐不解的嘀咕。
“估计是上面不好停车,要到下面去检查工程就干脆把车也停到下面去吧。”江春生道。
今天是工程验收的日子,甲方兼设计单位:总段、渡口管理所;监理单位:长江修防处这三大责任主体的相关人员都要来。
果然,车在扭曲面挡土墙的位置停了一下,下来了一群人后,三辆车就开到坡道最下面的宽地方停着去了。
江春生和王万箐一起往坡道下面走去。
坡道中下部,一群人正站在那儿,仰着头看那段扭曲面挡土墙。
站在最前面的是严高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戴着那副深度近视眼镜,正用手比划着什么。旁边是李文锐,依然是那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边看一边点头。
再后面是总段工程科的马平安科长,黄喆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渡口管理所的孙所长和吴志宏也在,正和严高工说着什么。本来一直就站在下面的李同胜、周永昌、吕永华,还有许志强、赵建龙和牟进忠等人,依然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没有凑过去。
江春生快步走过去。
严高工见他来了,招招手:“小江,来,你给我们讲讲,这段扭曲面当时是啷个控制的?”
江春生走到跟前,指着那段墙,把当时的方法讲了一遍——三个木样架,四根挂线,每天砌筑高度不超过一米,每一层都要检查验收。他讲得简单,但严高工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讲完了,严高工看着那段墙,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施工措施得当。出来的效果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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