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记的安排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一行人从码头出来,两部车一前一后,拐上了上了长江铁路公路两用大桥,过桥后,刘青松紧紧跟在上海轿车后面,沿着江边的公路往上游开去。路不宽,但很平整,一边是山,一边是江。山上的树木以松杉为主,虽是冬日,依然绿得发暗,只是少了些春夏的生机。江面在这里渐渐收窄,水流也急了起来,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文沁趴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窗外。她今天心情格外好,从出门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江春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去年下半年,工程太忙了,确实很久没有带她出来玩过。
“春哥你看,那个山好像一只老虎趴在那里!”朱文沁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头,兴奋地拉了拉江春生的袖子。
江春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山形状确实有些奇特,山顶的轮廓像一只伏卧的猛兽,头朝江面,像是在喝水。他笑着说:“还真有点像。”
坐在副驾驶的王万箐回过头,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文沁,你这眼睛真尖,我都没看出来。”
朱文沁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随便一看,觉得像。”
前面那辆上海轿车在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刘青松跟着打方向盘。路变窄了,两边都是竹林,竹子很高,遮住了天空,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一股竹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车停在了一个不大的停车场上,已经有好几辆车停在那里了。下车往前走几步,便看见了西陵峡口。
江水在这里被两岸的山崖夹得紧紧的,水流湍急,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对岸的山峰陡峭,岩石裸露,只在石缝里长着一些倔强的灌木。远处,葛洲坝的轮廓隐约可见,横亘在江面上,像一道灰色的巨墙。
罗书记、江春生和周平走在前面,、李春梅、王万箐和朱文沁走在中间,两个司机走在后面。一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罗书记边走边介绍:“三游洞就在上面,洞口朝江,地势险要。当年白居易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坐船走水路,从这里登岸爬上去的。”
石阶是青石铺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长着青苔。石阶两边是密密的灌木,有些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枯黄的枝叶间格外醒目。
由于好在年中,周围看不到什么游客,只要他们几个人沿着石阶往上爬,罗书记停下脚步,让三位女士上前。朱文沁一下走在了最前面,步子轻快,像只欢快的小鸟。王万箐跟在她后面,不时提醒她慢一点。
爬到半山腰,江面豁然开朗。从这里俯瞰长江,江水在峡谷间奔腾,气势磅礴。一艘货轮正从下游驶来,吃水很深,船身缓缓移动,在江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水痕。汽笛声在山谷间回荡,低沉悠长。
“到了,就是这里。”周平停下脚步。
洞口不大,约有两米多高,三米多宽,呈不规则的拱形。洞口上方刻着“三游洞”三个大字,是楷书,笔力遒劲,应该是后人摹刻的。洞口的石壁上还刻着不少诗文,有的清晰,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了。
几个人走进洞里。洞不算深,但很开阔,洞顶最高处有四五米,洞内光线昏暗,但还能看清。洞壁上到处都是石刻,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刻在平整的石面上,有的刻在凸起的岩石上。洞中央有几块天然的钟乳石,形状奇特,像倒挂的冰锥,表面光滑,摸上去凉丝丝的。
罗书记指着洞壁上的几处石刻,说:“这就是白居易他们留下的。当然,原迹早就没了,这些都是后人摹刻的。但能刻在这里,也是历代文人的心愿。”
朱文沁凑近去看那些石刻,虽然看不太懂,但看得很认真。她转过头,对江春生说:“春哥,你说他们当年是怎么爬上来的?那时候可没有这些石阶。”
江春生想了想,说:“应该是坐船到江边,然后攀着岩石爬上来。那时候的人,比我们能吃苦。”
王万箐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江景,感慨道:“站在这里看长江,真不一样。在平地上看,觉得江是宽的;在这里看,觉得江是深的。”
周平接话道:“王会计说得对。这里看江,看的是气势。当年白居易他们游完洞,在洞口的石头上摆酒野餐,面对大江,赋诗唱和,那才叫风流。”
几个人在洞里洞外转了一圈,景点有照相的,朱文沁拉着江春生在洞口合了一张影,又拉着王万箐合了一张,最后提议大家照张合影留着纪念。
朱文沁笑着说:“来都来了,不留个纪念多可惜。”
于是,八个人,前面三个女士,后面五个男士,在三游洞前拍了一张合影。
从三游洞下来,已经快五点了。夕阳开始西斜,江面上泛着金红色的光。两部车调头往回开,往宜城蟠桃园农庄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