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李文锐和赵建龙跟在后面。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香味和酒气。大厅里坐着几桌客人,有划拳的,有聊天的,热闹得很。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肖国栋,笑了:“肖大车,新年好!今天几位?”
肖国栋走到柜台前,趴在柜台上,笑着说:“三个,都是好兄弟。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再弄几个好菜。今天江老板请客,别替他省钱。”
老板娘看了江春生一眼,认出来了,笑着点点头:“江老板好。后面有个小包间,安静,你们坐那儿。”
她领着四人往后走,穿过大厅,走进一个小包间。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长江三峡。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摆着几套白瓷餐具。窗户朝东,能看见远处的江面,黑沉沉的,只有偶尔闪过的船灯。
四人坐下。肖国栋拿起菜单,也不看,直接报菜名:“红烧江鲶、清蒸白鱼、炒腊肉、蒸个香肠,红菜苔、花生米、凉拌黄瓜,再来个西红柿蛋汤。酒还是‘临江大曲’,先来一瓶。对了,有鸡汤冇得?”
“有,正好还有两份老母鸡汤,跟你们上一份。”老板娘记下,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肖国栋拧开酒瓶,给四人各倒了一杯。酒清澈透明,酒香浓郁。
肖国栋端起酒杯,站起来:“来,老弟们,先走一个!今天这活干得痛快,喝一个!”
几个人都站起来,碰了杯,一饮而尽。酒有些辣,但下肚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肖国栋讲起他开装载机的经历,讲起那些年在渡口见过的人和事,讲起孙所长是怎么把他从下放的农村招进来的。进来不到一个月,就跟渡口压队抢上船的司机打架,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几个人听着,不时插几句嘴,哈哈大笑。
李文锐话不多,但也在听,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破例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了红晕。
江春生端起酒杯,敬肖国栋:“肖师傅,今天辛苦你了。这杯酒敬你,感谢你帮忙。”
肖国栋摆摆手:“谢什么?自家兄弟,不说谢。我可跟你说,你把这个工程搞完了,去其它地方做工程的时候,用得着我这台车的时候,来个电话,我跟你去干,你只要付个油钱,我跟所长交个差就行了。么样?
“好!肖师傅这句话我记住了。”江春生高兴的表态。
“来!我们兄弟干一个。”他端起杯,和江春生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仰头干了。
江春生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杯,敬李文锐:“李工,今天您也辛苦了。监理工作认真负责,有您把关,我们心里踏实。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指正。”
李文锐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小江,你们干得好,我这个监理就轻松。今天肖师傅那个活,干得确实漂亮。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心里有数。”
江春生点点头:“好,以后一定提前跟您汇报。”
肖国栋在旁边听着,笑了:“李工,你这是给我开绿灯了?”
李文锐白他一眼:“谁给你开绿灯了?我是说,你要干就好好干,别让我下不了台。”
肖国栋嘿嘿笑着,端起酒杯:“行行行,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来,李工,我敬你一杯, 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李文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都干了,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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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龙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嘴角带着笑。他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听。江春生知道他这个人,在外人面前话少,但心里有数。
酒过几巡,一瓶酒见底了。肖国栋又要了一瓶,几个人继续喝,气氛越来越热。
“老弟,”他拍着江春生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人啊,一辈子能遇上几个知心的朋友,不容易。你老弟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以后在渡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春生听着,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肖国栋这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李文锐在旁边也感慨:“小江这个人,确实不错。我干了这么多年,跟不少施工队打过交道,像你们公路段工程队这么能干事有配合的,不多。”
江春生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李工,肖师傅,我敬你们。有你们的帮助和支持,渡口工程一定会顺利竣工。”
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已经快八点了。肖国栋和江春生都抢着要结账,两人相持时,赵建龙上前结了账。肖国栋只好顺其自然了。
肖国栋开着皮卡,先把江春生和赵建龙送到工地的临时大棚。然后带着李文锐顺着大堤往下游去了。
江春生转身走进工棚里的临时宿舍。
赵建龙已经爬上了上铺。
江春生在他对面的下铺坐下来,脱了鞋,躺下来,脑子里开始过下一步的工程安排。
今天肖师傅的意外来帮忙,省了一大笔挖土方的人工费不说,整个工期至少提前了五天。明天,分流车道就可以开始做基层了。铺碎石,压路机碾压,然后浇筑混凝土。按这个进度,三月底之前应该能全部完工。
罗书记那边的石头,正月十五一过就会运来了,得提前安排好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