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抛石护堤见真情

沉浮录! 晓河流星 2619 字 20天前

江春生站在船边,往上游方向看去。从这里到三号码头,大约有一公里的距离,江岸线又三四处湾这一条边都是深水区。水流比较急,尤其是汛期,水流湍急。

抛石护堤,就是用石头把这段岸线覆盖起来,防止江水继续冲刷河岸。石头抛下去,堆在水下,水流冲不动了,岸就不会再塌。道理简单,但工程量不小。一万五千吨石头,一船一船地运来,一石一石地抛下去,要不了多久,这段岸线就会变得结实牢固。

岸上,吕永华已经带着二十多个民工下来了。他们有的穿着雨鞋,有的穿着解放鞋,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钩,站在岸边等着。老麻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撬棍。

小主,

“吕哥,人齐了没有?”江春生站在船上喊。

吕永华抬起头,数了数身后的人,回道:“二十三个,都齐了。还有二十几个人在工地上清挖路基,没叫他们过来。”

江春生点点头,又交代道:“上船的时候小心点,跳板滑,别摔了。掀石头的时候,只能往靠岸边的一边掀,不能两边掀。人千万不能掉进江里,听见没有?”

“听见了!”民工们齐声应道。

吕永华第一个走上跳板,步子稳,踩得跳板咯吱咯吱响。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着,有的手里拿着撬棍,有的拿着铁钩,有的空着手。上了船,他们分散到甲板各处,等着开工。

吴志宏带着小周从堤上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渡口工作人员地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小周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皮包包,鼓鼓囊囊的,装着卷尺和记录本。

“吴股长,你来了。”江春生迎上去。

吴志宏点点头,走到船边,看了看吃水线,又看了看甲板上的石头,问两个船老大:“这一船多少吨?”

周老大说:“五百吨。”

吴志宏没说话,让小周拿卷尺量船的长度、宽度和吃水深度。小周蹲在船舷边,把卷尺放下去,量了吃水线,又在甲板上量了船长和船宽,在本子上记下数字,递给吴志宏。吴志宏看了看,又和李文锐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都点头认可。

周老大拿出六联运单,李文锐、吴志宏、江春生三人在运单上都签了字,周老大给了江春生和吴志宏一人一份,李文锐不需要。

“行,吨位没问题。你们赶紧卸船吧,”吴志宏对江春生说。

江春生转身对吕永华说:“开始吧。把人分成两班,两条船同时下。”

吕永华招呼民工们动起来。二十多个人分成两队。吕永华和老麻各带一队分散在两条船甲板靠岸的一侧,有的撬,有的推,有的掀。大石头要两个人一起撬,撬棍插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一起用力,石头就滚动了。小石头一个人就能掀,弯腰抱住,用力一翻,石头就骨碌碌地滚下船舷。

第一块石头落水的时候,江春生正站在船舷边。

那是一块足有上百斤的大石头,两个人用撬棍撬了几下才撬动。石头滚到船舷边,停顿了一秒,然后翻了下去——噗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还算清澈的水柱冲上来,溅了江春生一身。水花散开,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石头入水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江水在翻涌。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噗通,噗通,噗通——石头一块接一块地落水,水花一个接一个地溅起来,像是一朵朵巨大的水花在江面上绽放。有的石头落水声音沉闷,是直接沉底了;有的石头落水声音清脆,是在水里翻了个身才沉下去。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节奏的打击乐。

江春生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石头一块一块地沉入江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石头,在山里埋了几千年几万年,被人炸开、挖出、运来,最后沉入江底,再也见不到阳光。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压住河床,防止江水把岸冲垮。默默无闻,但不可或缺。

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护堤工程。去年在渡口抢险,虽然也和水打交道,但那是在岸上修墙、筑坡。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把石头抛进江里,每一块石头落水,都像是在和江水较劲——你冲,我挡;你退,我进。石头抛下去,水流就弱一分,岸就稳一分。

李文锐站在他旁边,看着民工们抛石,忽然开口说:“小江,你知道抛石护堤的原理吗?”

江春生摇摇头:“知道一些,但不完全清楚。”

李文锐指着江面,慢慢说:“你看这一段岸线,没有什么弯,还都是深水区,这一条边都是长江的主水道之一,水流到这里会加速,冲刷岸脚。岸脚的土被掏空了,上面的岸就会塌。我们抛石头下去,就是用石头把岸脚覆盖起来,石头比土重,水流冲不动。石头之间的缝隙还能减缓水流速度,让泥沙沉积下来,慢慢加固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