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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老哥,蔡高工说几点到?”
于永斌说:“十点左右。他会和拖苗木的车一起过来。我们先等着,不着急。”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于永斌说起他小舅子李志超的事,江春生认真地听着。
“志超五一要结婚了,你知道吧?”于永斌说。
江春生点点头:“知道。志菡嫂子之前说过,改在五一了。”
于永斌叹了口气,说:“现在小两口为准备家具的事意见不一致,闹得挺不愉快的。”江春生问:“怎么了?”于永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慢说:“志超要自己买木料,打一套传统的家具。他说自己打的家具结实耐用,而且便宜。可晓丽——就是他未婚妻——坚持要买一套成品的组合家具。还要买‘三转一响带咔嚓’,就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和照相机。”
江春生皱了皱眉:“这些可不便宜。”
于永斌点点头:“可不是嘛。志超手上没多少钱,父母也拿不出多少钱来支持他。买组合家具就得借钱。志菡说如果买组合家具,她就借他一点,但志超不愿意。他说不管找谁借钱,都不愿意举债办结婚。”
江春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志超这个想法是对的。结婚是大事,但量力而行更重要。为了面子借钱,婚后背着债过日子,不值当。”
于永斌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晓丽那边不松口,说什么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不能太寒酸。志菡劝了好几次,没用。我老婆也去找晓丽聊过,她还是坚持要买组合家具。”
江春生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应该让嫂子再去找晓丽聊聊,不是劝她放弃,而是跟她算算账。借钱买家具,婚后每个月要还多少钱,占工资的多少,要还多久。把这些账算清楚了,她心里就有数了。”
于永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回头我让志菡去跟她算算账。”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春生说:“志超这个人,我跟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有这种生活态度。不举债办结婚,这个坚持是对的。你跟嫂子说,让她支持志超,别为了迁就晓丽而让志超为难。”
于永斌点点头:“行,我回去跟志菡说。”
两人正聊着,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江春生站起来,走到走廊上往下看。院子里的古银杏树下,停了一大一小两辆绿色的货车。大的那辆是解放牌卡车,车厢里装着满满一车带土球的树木,树的根部用草绳捆着,土球外面包着稻草,防止泥土散落。树不大,碗口粗细,但枝叶茂盛,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小的那辆是一辆双排座客货两用车,货厢里装的全是小灌木和花卉苗,一盆一盆地码着,整整齐齐。两辆车上各下来了三四个人,加上司机,一共七八个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有的在搬树苗,有的在卸工具。
蔡高工从双排座的副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银杏树,又看了看院子四周,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于永斌在楼上冲他大喊了一声:“蔡高工!”蔡高工抬起头,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江春生和于永斌快步下楼,迎上去。
“蔡高工,辛苦了辛苦了。”江春生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蔡高工摆摆手,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江老板,你看看这些树,都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桂花、香樟、桃树,还有几棵玉兰,规格都不小,种下去两三年就成气候了。”他打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图纸和苗木清单,指着上面的数字,“桂花十五棵,香樟十棵,桃树二十棵,玉兰五棵。小灌木和花卉按你上次说的,月季、杜鹃、栀子花,各五十株。草皮两百平方米。你看够不够?”
江春生看了看清单,点点头:“够了够了。蔡高工,你安排就行。”蔡高工合上文件夹,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棵古银杏树。银杏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小芽,细细密密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到树根处,蹲下身,用手扒了扒树根周围的土,又站起来,仰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去年秋天挂了一次吊瓶,效果不错。你看这新芽,发得又齐又壮。”他转过身,从双排座的车厢里拿出几个塑料瓶,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这是我专门配的营养液,今年再挂一次吊瓶,这棵树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以后只要正常养护,不用再挂。”
江春生接过瓶子看了看,问:“怎么挂?”
蔡高工说:“跟去年一样,在树干上钻孔,把营养液吊进去。你放心,我的工人干这个有经验,不会伤着树的。”他把瓶子递给一个工人,工人接过,从工具箱里拿出电钻和吊瓶的配件,开始准备。
蔡高工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院子。“这次把厂里的整体绿化一搞好,厂里的面貌就完全不一样了。最多三年,苗木再成型后,就更漂亮了。到时候你们这个厂子,在临江县城也算得上是一景了。”
于永斌在旁边笑着说:“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们收租子都能多收几个钱。”几个人都笑了。
江春生站在古银杏树下,看着工人们卸树苗的、拉着皮尺分区划灰线的、定点标注树洞位置的……都开始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