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春生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
徐彩珠做了六菜一汤——红烧大鱼块、红烧鸡 、青椒肉丝,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蒸香肠,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江永健和徐彩珠坐在一边, 江春生和朱文沁坐在另一边。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每次在饭桌上,徐彩珠总是会不断地往朱文沁碗里夹菜,一堆就是一碗,朱文沁每次就会把多的往江春生碗里转移。
江春生也不介意,乐呵呵地把朱文沁夹过来的菜都吃了。
江永健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道:“春生啊,文沁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了,你以后可不能辜负她哟。”
江春生抬头保证:“爸,您放心,我肯定把文沁照顾得好好的。”
这时,徐彩珠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说:“对了,春生,文沁,你们俩五月份去领证那天,我们两家人要不要在一起吃顿饭?跟你们小两口庆祝一下,再把正式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啊?”
朱文沁一听,激动的脸唰地红了,开心的低着头不说话。
江春生则握着朱文沁的手,看向父母认真地说:“爸妈,饭肯定是要吃一顿,到时候我来定地方吧。”
江永健和徐彩珠听了,欣慰的点头。
吃完饭,朱文沁帮徐彩珠收拾碗筷,江春生和江永健坐到客厅沙发上。江永健泡了一壶茶,给江春生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
“爸,”江春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爸,207国道的工程,去年除了北线搞了一点小动作,差不多算是停了一年,今年应该要大动了吧?”
江永健是交通局副局长,分管工程和计划,而且还是207国道临江段改建加宽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长,对全县的公路建设情况了如指掌。他看了江春生一眼,放下茶杯,慢慢说:“今年207国道的工程重点,是城东县酒厂到城北与石昌高速枢纽互通这一段。”
江春生点点头。那段路他前年就和老金走过,渔场这边一段,路两边都是鱼塘。
江永健继续说:“立交桥已经确定由省公路局第二工程公司施工,他们的资质高、设备好、经验足,这种大型高架工程,我们县公路段的队伍还接不了。不过,部分路基工程会交给你们工程队。钱队长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具体的工程量也都出来了。”
江春生心里一动,认真地听着。
江永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要特别跟你说的,是从县酒厂到已经提前完成的加宽的襄松桥,这段路的加宽施工,有个老大难问题——‘四新渔场’。你知道吧?”
江春生点点头:“知道。那个渔场占了很大一片地,从207国道两边一直延伸到北边的龙江gan河边。以前修路的时候,因为渔场的安置问题谈不拢,路一直没加宽。”
江永健说:“对。这个渔场是七十年代建的,养了十几年鱼,效益一直不好。去年县里下了决心,通过一年多的工作努力,渔场已经撤销了,人员安置也全部解决了。县政府已经决定,渔场这一片区今后将会全部规划成城市商住区。这一点,文沁的爸爸老朱应该知道,他们规划局肯定参与了。”
江春生心里一跳。城市商住区——这意味着那片地的性质变了,不再是农业用地,而是建设用地。他立刻想到了下一步想做的工程。
“爸,那‘四新渔场’范围这段路的加宽,什么时候会开工?”他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江永健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点破。“五月。具体时间还没定,但肯定不会拖。这段路不长,但穿过了渔场那片地,施工条件比别的地方好——不用拆迁房子,不用协调村民,就是一块空地,推平了就能干。”
江春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从县酒厂到襄松桥,这段路大约两公里,加宽工程虽然不大,但胜在单纯,没有拆迁干扰,利润应该不错。而且,如果能把这段路拿下来,就等于在207国道上站稳了脚跟,以后再接其他的工程就顺理成章了。
“爸,这段路的工程,队里会安排给谁?”江春生问。
江永健笑了笑:“这个你要去问钱队长。工程分配的事,他不归我管。不过——”他顿了顿,“你如果想去干,就提前跟他说。你们预制组在渡口干出了名声,队里对你很信任。钱队长上次不是说了吗,以后的工程你优先挑。”
江春生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永健问了问渡口工程的收尾情况,江春生一一回答。江永健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末了说了一句:“你长大了,这些事自己拿主意就行。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江春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朱文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沏的茶,递给江永健一杯,又递给江春生一杯,然后坐在江春生旁边。徐彩珠也出来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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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朱文沁起身告辞,江春生送她下楼。两人站在楼下,月光如水,洒在地上,亮堂堂的。朱文沁挽着江春生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春哥,明天去治江,几点走?”
“八点。于永斌来门口接我们。”
朱文沁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楼道。江春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上楼。
次日早晨,阳光明媚。
江春生和朱文沁在家吃过徐彩珠做的早饭,下楼走到交通局宿舍区西门。于永斌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了,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闪着光。车门打开,李志菡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笑着说:“春生,文沁,快上车。”
后座上,于永斌的儿子恒恒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他今年四岁,虎头虎脑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像他妈妈。看见江春生和朱文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江叔叔好!朱阿姨好!”
朱文沁笑着摸摸他的头,坐进后座,江春生坐在她旁边。于永斌发动车子,面包车驶出环城路,上了318国道,往治江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开进了治江铸造厂的大门。
厂区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几幢高大的厂房,烟囱冒着淡淡的烟,空地上堆着黑色的铸管和原材料。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推着铁架车,来来往往。不过,厂区里多了些绿色,路边的柳树已经绿了,细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花坛里的月季也开了几朵,红艳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