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渡口交付开新场

沉浮录! 晓河流星 3104 字 5天前

昨天,彭凤英找到他,说吴永谦副段长找他谈四新渔场路段路基加宽填土工程的开工事宜,让他次日上午到段里新成立的207工程指挥部去找他。江春生当时正在“永春实业”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彭凤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雨伞。她说:“江工,老吴说让你明天上午去指挥部找他,就在县种子公司那边,新成立的。”江春生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时间和地点。

四月的最后几天,天气已经很暖了。路两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摩托车穿过环城路,拐上207国道,往城北方向开去。县种子公司在城北,从国道拐进去不远就到了。

上个月初,段里把县种子公司大门东边一排两层门面房最东头的两间门面租了下来,作为207国道改建加宽工程的临时指挥部。江春生以前路过这里,见过那排门面房,但没进去过。今天是他第一次来。

他把摩托车停在临时指挥部门前的水泥场地上,停在一排自行车的边上。场地上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摩托车,都是职工的。门面房是两层的,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玻璃窗,卷帘门半拉着。一楼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白底黑字木牌,上面写着“临江县公路管理段207国道临江段改建加宽工程指挥部”一行字,字体是楷体,漆得很工整。

他推门走进去。一楼是两间宽敞的门面房打通了的,中间留了一道两米多宽的走廊直通里面的楼梯。左右两边各摆着三张枣红色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图纸、文件、计算器、茶杯,整整齐齐。四张桌前坐着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正在办公,有的在画图,有的在算数据,有的在翻规范。墙上挂着一幅207国道的路线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路线走向和关键节点。墙角靠着一卷一卷的图纸,还有几根红白相间的花杆和两根塔尺,竖着靠在柜子边。

江春生扫了一眼那四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他有些眼熟,是段工程股的技术员,姓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去年在总段开过一次会,坐在一起吃过盒饭。其他三个都不认识,应该是新调来的。他走过去,站在那个眼熟的小伙子桌前,客气地问:“请问吴段长在吗?”

小伙子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站起来笑着说:“江春生?好久不见。吴段长还没过来,你先坐一会儿,他应该快了。”江春生道了谢,在旁边找了一把空椅子坐下来,把皮包放在膝盖上。

等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万山”面包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吴永谦副段长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适中、模样还算漂亮的少妇,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春装,头发烫了卷,脸上化着淡妆,脚上是一双黑色中跟皮鞋。

江春生站起来,迎上去,客气地打招呼:“吴段长。”吴永谦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江春生来了?好好好。跟我一起上楼吧。”又回头对那个少妇说,“杨昌平,你也上来。”江春生这才知道,这个少妇就是杨昌平——指挥部的技术负责人。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技术负责人是个女的,而且这么年轻。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跟在吴永谦和杨昌平后面,踩着钢楼梯上了楼。

钢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咚咚响,楼梯扶手漆成深蓝色,有些地方磨掉了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铁皮。二楼也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隔断。南边是一排通长的大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右手边放着两张相对靠在一起的中黄色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话、文件夹和一台老式打字机。靠右手墙边还有两组中黄色文件柜,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图纸和资料。左侧留着一个较大的空间,摆着一张能坐十来个人的会议桌,上面铺着深蓝色桌布,两边放着十余张木质靠背椅,漆成深棕色,擦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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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谦让江春生和杨昌平在会议桌前坐下来,自己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黑色大笔记本,走到他们对面坐下。他翻开笔记本,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放在笔记本旁边。

江春生从皮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放在桌上。杨昌平也从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翻开,握着一支细杆圆珠笔,准备记录。

吴永谦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这是段工程队的江春生,刚从207国道长江渡口工程撤回来。渡口工程干得很漂亮,总段刘书记在办公会上专门表扬了。”他顿了顿,把江春生介绍给杨昌平,又转向江春生,指着杨昌平说,“这是指挥部的技术负责人杨昌平,西安交大毕业的,技术能力很强,搞过好几个大项目,经验丰富。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要密切配合,把项目做好。”

江春生和杨昌平互相点了点头。杨昌平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江工,久仰。”江春生客气地回应:“杨工,以后多指教。”

吴永谦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的要点,说:“207国道襄松桥到县酒厂这一路段,全长一点九公里。路基加宽的填土工程,五月八日正式开工,总工期三个月。具体技术要求,由杨工说明。”

杨昌平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次路基的回填土,我们要求采用砂土回填,土质含沙量大于等于百分之七十。施工工艺采用水撼法,增加密实度。”她顿了顿,看着江春生,“也就是说,鱼塘里的水不用抽干,直接朝水中倾倒砂土,逐步朝鱼塘中间挤压。”

江春生皱了一下眉头。他本来以为是要先把鱼塘里的水抽干,清淤,再换填好土。于永斌那边土场的土他都想好了怎么用,现在看来用不成了。他想了想,问:“塘底不清淤行吗?淤泥不挖出来,将来路基会不会沉降?”

杨昌平翻了一页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说:“我们已经对这一路段的地质情况进行了详细勘查。这一带地质情况比较好,下面是六米多厚的沙砾层,承载力高,压缩性低。塘底表层只有二十到五十公分厚的二级淤泥层,厚度不大,而且下面就是沙砾层,排水条件好。经指挥部技术论证,报总段工程科同意,采用最经济省钱的方式——直接带水填砂土。”

她看着江春生,语气变得耐心起来。“水撼法的原理是利用水的流动性和砂土的透水性,通过振捣使砂土颗粒重新排列,达到密实。淤泥层在砂土的重压下会被挤压变形,孔隙水被排出,强度会逐渐提高。只要控制好填筑速度和振捣强度,不会对路基稳定性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