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从指挥部出来,已经快四点了。江春生骑上摩托车,往城南工行方向开去。路上,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收方方案定了,临时工和做饭的事交给彭凤英了,土样合格了。下一步,是去龙江第二砖瓦厂谈取土场的使用,然后组织机械、安排运输、准备开工。
到了工行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等着朱文沁下班。不一会儿,朱文沁从铁栅栏门里出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她看见江春生,笑着走过来,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
“春哥,明天五一,志超哥结婚,我们几点去?”
江春生发动车子,说:“下午五点半左右到就行。在老北京饭庄,柳老板那里。你穿漂亮点,别给志超丢脸。”
朱文沁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江春生笑了,拧动油门,摩托车驶入车流。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红色。风吹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明天是五一,李志超结婚,然后五月八号,207国道的工程就要正式开工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事情一件一件地办,虽然忙,但忙得有奔头。
晚上,江春生在朱文沁家吃了饭。朱一智问起收方方案的事,江春生把下午开会讨论的结果说了一遍。朱一智听完,点点头,说:“方案考虑得比较周全,但还有一个细节要注意。”
江春生认真听着。
“收货牌子,一定要一式两份。一份给司机,一份留存。留存的那份要装订成册,编好页码,不能撕页。结算的时候,拿司机手里的牌子和留存册子上的存根核对,防止有人伪造。”朱一智说。
江春生点头:“叔叔说得对,这个细节很重要。我明天就跟李同胜说,让他把收货牌子的格式设计好,一式两份,带复写的那种。”
朱一智又说:“收方的人,一定要选责任心强的。量方的时候,不能马虎,更不能和司机串通。这种事,一旦出了漏洞,损失不是小数目。”
江春生郑重地说:“叔叔放心,收方的人我会亲自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朱一智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朱文沁家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江春生骑着摩托车,在夜色中穿行。街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花香。他骑得不快,一边骑车一边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是五一,李志超结婚。他得准备一份贺礼。红包是少不了的,包多少合适?他和李志超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不错,包少了不好看,包多了志超也不一定收。他想了想,决定包五百块。五百块,在那个年代不算小数目,但也拿得出手。
他还想起李志超和晓丽为了家具的事闹矛盾,后来他出的主意——让李志菡去跟晓丽算账,算清楚了,晓丽就想通了。志超说要敬他几杯酒,看来这事是真的办成了。
想着想着,摩托车到了交通局宿舍。他把车停在楼下,锁好链条锁,上了楼。
家里灯还亮着,母亲徐彩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江永健在书房里。他和母亲打了个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收方方案定了,彭姐负责找临时工和做饭,土样合格了,明天参加李志超的婚礼。记完,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懒洋洋的,像是在梦里。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