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周平下了楼,走进旁边的农业银行大院。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大樟树,枝叶茂密。办公楼是一栋四层的灰砖楼,周平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走到最东头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平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圆脸,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他看见周平,站起来,又看见后面的人,笑着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周主任,这就是你说的江老板?”
周平介绍道:“伍主任,这是江春生,江老板。这是王会计,这是彭姐。这位是刘师傅。”又对江春生说,“这是农行信贷部的伍主任,他们单位的挖掘机就是伍主任负责代管的。”
伍主任和江春生握了握手,客气地说:“江老板,请坐请坐。周主任跟我提起过你们,说你们是做实事的,信誉好。”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伍主任给他们倒了茶,自己也端了一杯,在对面坐下。他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草案。
“江老板,周主任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五万方土,工期两个月。我们的挖掘机目前在外地帮一家砖瓦厂翻土,如果你们这边定下来,我可以调回来。你们先看看这份协议草案。”
江春生接过协议,仔细看起来。王万箐也凑过来看,彭凤英坐在旁边,也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协议写得很规范,条款清晰,价格、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都列得很清楚。江春生看完,递给王万箐。王万箐看完,点点头,小声说:“基本可以,有几条要再明确一下。”
江春生说:“伍主任,协议草案写得很好。有几个细节我想再确认一下。”
伍主任说:“你说。”
江春生翻开笔记本,把提前列好的几条念了一遍。“第一,工期两个月,每天上土量不少于一千方。我们这边运输车辆已经组织好了,希望挖掘机能跟上进度。”
伍主任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的挖掘机效率高,一天挖一千方轻轻松松。不过,你们要保证运输车辆充足,不能挖掘机等着车。”
江春生说:“我们安排了四十多台车,足够。”
“那就好。”
“第二,价格每立方米一元,挖土带上车。这个没有异议。”
“第三,每周结账一次。我们这边财务每周五结算,下周一把款打到你们账上。”
伍主任想了想,说:“每周结账一次,可以。不过你们要按时付款,不能拖。”
江春生说:“没问题。我们预制组从成立到现在,从来没拖欠过工程款。”
伍主任看了周平一眼,周平点点头。伍主任说:“行,那就每周结账一次。”
“第四,机械设备进退场费用各承担一半。从宜城到临江,远程运输费用预计一千元。我们承担五百,你们承担五百。”
伍主任在本子上记下来。“可以,各承担一半。进场时间呢?”
江春生说:“五月七日下午三点前,挖掘机必须进场。我们五月八号正式开工。”
伍主任算了算日期,说:“今天四号,还有三天。行,我安排下去,七号下午之前一定到。”
“第五,安全责任自负。挖掘机操作由你们负责,安全责任由你们承担。我们只负责现场的施工组织,不介入机械操作。”
伍主任说:“这个没问题。我们的挖掘机有保险,驾驶员有操作证。安全责任我们自负。”
江春生合上笔记本,看着伍主任。“伍主任,就这五条。其他的按协议草案来。”
伍主任点点头,拿起笔,在协议草案上把刚才谈的几条加进去,递给王万箐。“王会计,你看看。”
王万箐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递给江春生。江春生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点了点头。伍主任让办公室重新打印了两份正式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留一份。江春生和伍主任分别在协议上签了字,盖了章——江春生盖的是预制组的公章,伍主任盖的是农行的公章。
协议签完,伍主任把一份递给江春生,一份自己收好。他站起来,伸出手,和江春生握了握。
小主,
“江老板,合作愉快。”
江春生说:“伍主任,合作愉快。”
整个洽谈过程不到一个小时,顺利得出乎意料。江春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刚过。伍主任看了看时间,笑着说:“中午我做东,咱们去附近找个地方喝两杯。周主任,你也来。”
周平笑着点头:“伍主任请客,我当然要来。”
彭凤英在旁边小声对王万箐说:“王姐,宜城的鱼做得好,咱们有口福了。”王万箐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几人下了楼,伍主任带着大家走出农行大院,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家叫“江畔渔家”的酒店。酒店不大,但很干净,临江而建,从二楼的包间窗户就能看到长江。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缓缓东流,几艘货轮在江面上移动,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伍主任点了满满一桌菜——清蒸江白鱼、红烧肥鮀鱼、鱼头豆腐汤、干烧鳊鱼、炒腊肉、蒜蓉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盘水饺。酒是宜城本地产的“宜城大曲”,入口绵软,后劲足。
伍主任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江老板,王会计,彭姐,刘师傅,周主任,我敬大家一杯。欢迎来临沂(宜城),祝咱们合作愉快!”
众人站起来,碰了杯,一饮而尽。彭凤英不会喝酒,杯子里是果汁,也和大家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伍主任话不多,但很实在,讲起挖掘机的事,讲起他们农行早年买这台设备的经过。“这台挖掘机花了二十多万,那时候可真是一笔巨款。用了好几年了,本钱早就回来了,现在就是挣点维护费。你们要用,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不用租给别人也是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