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朵火,是连绵不绝的火墙从地平线上升起,将黑夜撕成两半。
冻土被炸弹高高掀起,异虫的甲壳被彻底撕裂。无数蓝色的体液,在烈焰中被蒸发成刺鼻的烟雾。
炸弹一枚接一枚落下,大地像鼓面一样,被持续重击。
冲击波将积雪和虫尸抛向天空。
“第二波次!”
螺旋桨的声音,在帝国各个机场的上空响起。
第二波次的进攻,是凝固汽油弹。
一条条火龙在舔舐着面前的土地,将虫群的尸首和坚固的巢穴,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热浪抽空了爆炸范围里的氧气,将幸存的异虫活活闷死。
整场轰炸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第六波次的轰炸机,投完炸弹开始返航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
飞行员透过座舱盖向下望去,曾经白茫茫的虫群占领区,此刻已是一片燃烧的黑色。
浓烟升腾到三千米的高空,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
阿登森林沉睡在浓雾与寂静之中。
自凯撒时代开始,就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胆敢在这个季节穿越河流、峡谷组成的森林。
甚至连法兰西人都在地图上标明,阿登山区的特性,是装甲部队无法通行。
正因如此,虫群面对装甲部队为主的泰勒军队时,只在这里稀疏的巢穴,做警戒用。
它们将数以百万的孵化卵,排放在了“马奇诺之线”的后面。
作为法兰西王国遗留下来的混凝土巨龙,这座史无前例的战线,能遏制住泰勒帝国的命脉。
但是……
魔女不懂人类的战争史,也不懂人类的欺骗。
凌晨五时四十分,第一批泰勒帝国的中型坦克,撕裂了阿登森林的寂静。
那景象,像大地本身在不断开裂。
从高空向下俯瞰,阿登山脉的褶皱里,涌出了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
无数涂着帝国鹰徽和铁十字的钢铁巨兽,挤满了每一条林间小径,向法兰西的方向驶去。
它们推倒生长百年的橡树,碾碎溪流的冰层,履带卷起地上的泥浆。
森林在颤抖,积雪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