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师父那个“嘴毒”能说出来的话。
“呵呵,他就是开玩笑呢。”陆启霖干巴巴道。
“呵,开玩笑?目无尊卑,连本王都敢威胁。再说,本王难道不够忠君爱国,让本王出力居然还要用威胁?”
他就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下,正在思考要不要趟这波浑水,毕竟他当初也是被迫接受的“推恩之策”,短暂沉默是想谈谈条件,给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崽子讨些恩赏罢了。
谁知安行突然就变了脸,张口就是威胁。
也就是他脾气好,心态平,不然换成旁人试试?
看会不会挨揍?
陆启霖连忙道,“我师父这是想求您,但您也知道,他就是拉不下脸来,这才用黑脸的法子说,他这人就是这点不好,这辈子性子矜傲,怕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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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亲王面色稍霁,“那也不该如此与我说话。”
“就是就是,虽然我这个当徒弟的,不能说他的不是,但这会儿我站在道理这头,站您这边。”
平亲王心头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陆启霖觑着他的神色,又道,“当然,您别怪我这个小辈无礼,我想说的是,我师父如今这性子,不也是陛下,首辅,还有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亲王给惯出来的?
都是您们大人大量不计较,才惯得他性子执拗。”
“哈哈。”
平亲王一下就笑了。
就是就是,他大人大量,不和那安流云计较。
他望着陆启霖,“我说之前陛下为何总念叨要召你回来伴驾,你小子说话就是好听,不过几句话,就让本王浑身舒坦了。”
陆启霖拱手一礼,“主要是您与陛下一般慈爱。”
“待此事一了,多来府上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平亲王道。
“是。”
平亲王总算是到了,陆启霖心里的两块石头落下一块。
只是另一块,怎么都落不下。
要不是此刻去东宫太惹眼,他恨不得亲自去看看。
又等了许久,待月上中天,平亲王熬不住了,在王茂的安排下去了偏殿休息。
陆启霖还在等。
待到寅时,他双眸布满红血丝。
“笃笃。”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启霖面上露出喜色,越过王茂,亲自去开了门。
果然是叶乔回来了。
他一把将人拉进来,顺手就要关门,一只手却伸了进来。
打着陛下说外头灯太亮睡不舒坦的幌子,外面的灯笼都熄灭了。
就着月光,陆启霖只能辨认出这只手的主人穿的是最低等太监的衣裳。
不由一怔。
不是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吗,怎么还有人在?
陆启霖还未开口,就听一人低低道,“怎么,认不出来?”
这声音,不是安行又是哪个?
陆启霖呆愣在原地。
安行快步入内,把门关了。
笑问他,“怎么,没想到我也来了?”
“师父。”
陆启霖低低唤了一声。
在此刻之前,他面上所有的镇定皆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不能慌不能乱,是用尽力气表现出来的成竹在胸。
看似平静,心却好似孤舟,随波沉浮,对自己的每一个计划都忐忑不安。
而此刻,他却是好似一艘船,突然有了舵,有了锚,有了帆,有了方向。
纵有惊涛席卷,纵有风雨骤至,他都不再无定彷徨。
只是心是安定了,他下一秒又担心起安行的安危,“弟子让安九传信,不是让您在外头与我里应外合吗,您怎么也来了?”
鸡蛋得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不然容易被一锅端。
安行摆摆手,“为师自有分寸。”
外面的事,他早已安排好了。
陛下,启霖,他若亲眼看着他们无碍,他的心静不下来,也出不了什么好对策。
不如直接进宫,有什么计划,再递出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