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即将在万珍楼掀起,众人此行究竟会遭遇什么,胜负又将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六十四回
郑雄见到济公后,济公说要去万珍楼喝酒。郑雄说:“我也正打算去万珍楼。”济公应道:“好啊。”郑雄接着说:“我去万珍楼可不是为了喝酒,而是要替朋友报仇,找孙泰来算账。师父要是想喝酒,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济公却道:“我也正要找孙泰来呢。”郑雄说:“既然师父愿意去,那我也不拦着了,咱们一起走吧。”济公说:“你先等一等。”
说完,济公转身走进豆腐店,对周得山说:“你先别寻短见,也别写什么阴状了;周茂,你也先别去钱塘县告状。我和尚这就去万珍楼找廖廷贵。一会儿准保让你们出了这口气,必定叫廖廷贵给你们赔礼道歉,他砸了你们的东西,我也保证让他原样赔偿。你们等我两三个时辰,听我的回信。要是没个结果,你们再死也不迟。”
周得山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问道:“大师父怎么称呼?”济公答道:“我乃灵隐寺济颠僧是也。”周得山早就听说过济公的名号,知道他在临安城名气很大,无人不知。于是说道:“圣僧要是肯慈悲帮忙,我们就听您的回信。”济公说:“这就对了。”随即和郑雄一起往钱塘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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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就看到北边有一家万珍楼酒饭馆。郑雄走在前面,一掀门帘进了店。一进门,东边是柜房,西边是灶台。郑雄走到柜台前一拍,大声说道:“嘿!郑大太爷今天来照顾照顾你小子!”
此时,麻面虎孙泰来正在柜房里埋怨廖廷贵,说他不该仗着店里的势力去砸人家豆腐店,万一逼出人命来怎么办。还说临安城藏龙卧虎,说不定就会有人路见不平出来管闲事,现在自己都已经收心,不敢再无故惹祸了。廖廷贵却辩解道:“您别埋怨我啊!都是周茂先拿斧子砍我,您瞧瞧我这膀子伤得多重!”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孙泰来,今天郑大太爷来照顾照顾你小子!”孙泰来隔着门帘缝往外一看,见是铁面天王郑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知道郑雄在临安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交游广阔,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不认识他的。而且郑雄为人仗义,挥金如土,经常济困扶危,不管是谁求到他跟前,十吊八吊、三十五十两银子,他都毫不含糊。所以,临安城远近都知道郑雄的名号,他的名气可比孙泰来大多了。
郑雄为人正直,而孙泰来是个恶霸,虽然当面没人敢惹他,但背后人人都骂他。郑雄的为人处世,却是人人都敬仰的。今天孙泰来一看是郑雄来了,顿时慌了神,对廖廷贵说:“你看,祸事来了!郑雄可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这是有人来挑事了。他堵着门骂我,我要是不出去,以后就别想在这儿混了。十年前他要是来骂我,我不惹他也就算了,反正那时候临安城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孙泰来。可现在要是认怂,我就栽了,往后就别想再在道上混了。别人要是一说‘孙泰来你别欺负我们,你敢惹郑雄吗?’我就得臊死。这事没法善了,我得跟他斗一斗!你出去,用好话稳住他,别让他走。我去找人,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等我约好人来把他打一顿,大不了打一场官司!”廖廷贵点头答应,转身走了出去。
廖廷贵见到郑雄,满脸堆笑地说:“郑大爷,您来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是谁得罪您老人家了?”郑雄说:“我找麻面虎孙泰来,叫他出来见我!”廖廷贵说:“郑大爷您先消消气,我们掌柜的没在家。您先上楼喝杯酒,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伙计,过来陪郑大爷上楼,给郑大爷拿两壶酒、几样菜!郑大爷,请楼上坐!”一个伙计赶紧过来,赔着笑说:“郑大爷,您楼上请!”
郑雄心想:“冤有头,债有主。我找孙泰来,他既然没在家,我也没必要跟别人闹,先上楼等他吧。”于是说:“既然孙泰来没在家,那我就上楼等他,他回来让他马上来见我。”伙计连声答应:“好的,好的。”郑雄就往里走。
这时,济公从外面进来,也一拍柜台,大声说道:“孙泰来,今天和尚老爷来照顾照顾你小子!”廖廷贵一看,心里暗骂:“真是墙倒众人推!”他认出济公来了,想起之前济公在这儿白吃过两顿饭。
有一天,济公来到万珍楼,吃了十多吊钱的饭菜,吃完后说:“跟我到钱铺拿钱去。”廖廷贵让伙计跟着去,结果出了酒铺,一转眼济公就没影了。伙计回去一说,廖廷贵打了伙计一个耳光,把他骂了一顿。
第二天,济公又来了,一进门就说:“掌柜的,昨天我碰到朋友了,没来得及给你送钱,今天特意来还账。”大家心想:“这和尚看来不是骗吃骗喝的,要是骗吃骗喝,今天就不会来了。”于是济公又坐下,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吃完一算,加上昨天的账,一共十二两八钱银子。济公说:“不多。”然后到柜台前说:“掌柜的,我吃了十二两八钱,跟我上钱铺取去吧。”廖廷贵心想:“昨天叫伙计跟着去,人丢了,今天我自己跟着去,看你怎么跑。”于是跟着济公出了酒铺。济公问:“你看过人飞吗?”廖廷贵说:“没看过。”济公说:“那你看,这就是人飞!”说完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念道:“酒似青浆肉又肥,酩酊醉后欲归回。任凭掌柜不赊欠,架不住贫僧腿似飞。”廖廷贵追了几步,转眼就看不见济公了。他回到店里,气呼呼地说:“这和尚又跑了!以后见着他,一定要揪住打他一顿!”
现在,济公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一拍柜台挑衅,廖廷贵顿时火冒三丈,骂道:“好你个臭和尚!蒙了两顿饭吃,还敢来捣乱?”济公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郑雄回头一看,说:“师父,上楼吧。”廖廷贵一听郑雄管济公叫师父,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赔着笑脸说:“大师父,您跟郑大爷一起来的?请,请上楼!”郑雄说:“这是我师父。”廖廷贵连声说:“是,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济公和郑雄上了楼,找了张桌子坐下。济公问:“郑雄,你不是要跟孙泰来斗气吗?”郑雄说:“没错!”济公说:“要闹就得闹出个样子来!”郑雄觉得这话有理,立刻把眼一瞪,对伙计说:“把楼上的客人都给我赶下去!”伙计吓得浑身发抖,连声说:“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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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楼上有几十位客人,胆小的一听,赶紧结账走了;有几个不怕事的,一听要赶他们走,心里很不高兴,说:“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花钱喝酒,就得在这儿喝完!不管是谁,要是敢把我赶下去,除非把我脑袋揪下来,不然我就不走!”同桌的人赶紧劝他:“二哥,别吭声了!你不认识这位是凤山街的铁面天王郑雄吗?他平时仗义疏财,有求必应,从没得罪过人。这肯定是饭馆子得罪了郑爷,孙泰来本来就是个恶霸,郑爷这是来跟饭馆斗气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跟郑爷无冤无仇,你要是吭声惹事,打起来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那人听了,也不敢再说话,只好结账下楼走了。
不一会儿,楼上的客人都走光了。郑雄让伙计把小菜摆上,伙计赶紧把几碟小菜端了上来。郑雄拿起一个碟子就摔了,济公说:“我没听见什么响声,你再摔一个。”郑雄又摔了一个。济公问伙计:“你们都卖什么菜?”伙计说:“应季的菜都有。”济公说:“那你给煎炒烹炸,做几个菜,再拿几壶酒,把夜壶给我拿来。”伙计一听,连忙说:“这可不行!您要酒没问题,但夜壶实在不敢拿,这坏了我们的行规啊!”郑雄瞪着眼说:“让你去拿就去拿,不拿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伙计气呼呼地下了楼,来到柜台前,对廖廷贵说:“掌柜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干不了这买卖了!跟郑雄一起来的那个穷和尚,让我拿夜壶,我不能拿,怕坏了行规!”廖廷贵一听,说:“这事儿确实太难为人了!姓郑的也是个人,掌柜的找人还没回来,不等他了。我看这样,你到咱们的把式场把那些朋友找来,先把姓郑的拉下楼来打一顿再说!不管他多大的名气,拼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伙计答应一声,立刻跑到把式场。只见场子里有二十多个人正在练拳脚,这些人平时都跟着孙泰来吃喝。伙计赶紧说:“众位兄弟,我们铺子里有人来捣乱,掌柜的让我请你们去帮忙!把那人拉下来打坏了,有掌柜的打官司,跟你们没关系!”众人一听,纷纷说:“没错!咱们替孙大爷撑撑场面去!”于是各自抄起刀枪棍棒,直奔万珍楼而来。
不知道郑雄和济公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六十五回
且说那些手持刀枪棍棒的众人赶到万珍楼,廖廷贵赶忙迎上去说:“各位兄弟来了,姓郑的就在楼上!”众人应声立刻上楼,可到了楼上看到郑雄时,一个个都愣住了——这些人大多受过郑雄的恩惠,平日里逢年过节手头紧时,没少找郑大爷借钱,都知道郑雄为人慷慨,不管借多借少,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平时没少得到他的周济。
郑雄见状,开口问道:“你们来干什么?”众人赔着笑脸说:“郑爷,您这是跟孙泰来斗气呢?早知道是您老人家,我们根本就不会来。郑大爷为什么找孙泰来呀?我们给您调解调解?”郑雄摆摆手说:“不用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众人又说:“要是管不了,我们就帮您拆了这铺子,反正不会帮他跟您作对。”郑雄说:“也不用你们帮忙,都回去吧。”众人这才下楼,边走边说:“这架我们打不了,让你们掌柜的另请高明吧。”说完便各自散去了。
廖廷贵看着众人离去,暗骂道:“这些人都是虎头蛇尾的怂包。”他哪里知道,郑雄在临安城的人脉远比孙泰来广得多。正生气时,麻面虎孙泰来带着一个大和尚来了。这个和尚法名法元,号称神拳罗汉,原本在陆安山莲花岛修行,来临安游玩时经常到万珍楼吃饭。孙泰来打听到法元武艺高强,便刻意与他结交,把他请到自己家中住着。
孙泰来心想:“要是找本地人帮忙,大多认识郑雄,下不了手。得找个生面孔,才能对付郑雄。”于是回到家中,对法元编造谎言说:“法师兄,我这买卖实在开不下去了!”法元问:“怎么了?没本钱的话,我有银子,你尽管用。”孙泰来说:“不是本钱的事。临安城有个铁面天王郑雄,是本地的恶霸,勾结官府、欺压百姓,经常来我店里白吃白喝,吃完还挑三拣四、摔盘子砸碗。今天他又来闹事,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伙计劝了几句,他张嘴就骂。我躲在柜房没敢吭声,不然当时就得打起来。现在他还在楼上喝酒呢,您说我还怎么混下去?”
法元一听,气愤地说:“没关系,我替你报仇!你不用出面,把他叫出来指给我,我跟他分个高低。要是打死了他,你就说他酒后闹事,你根本不认识他,一问三不知。咱们回了陆安山莲花岛,他上哪儿找凶手去?”孙泰来说:“好!”当即带法元来到万珍楼,法元站在门口说:“你把他叫出来。”
孙泰来硬着头皮上了楼,郑雄一见仇人,怒火中烧:“孙泰来,我找的就是你!”孙泰来说:“有种跟我下楼,有人找你!”郑雄冷笑一声:“就算你摆下刀山油锅,我姓郑的既然来了,就敢闯!”说完下楼,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大和尚:身高九尺,膀阔腰圆,披头散发扎着金箍,身穿蓝缎僧衣,青缎护领,白袜青鞋,脸色靛蓝,两道朱砂眉,一双金睛暴突,耳旁两绺黑毛倒竖,手持拂尘,模样凶恶如瘟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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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泰来指着和尚说:“就是这位大师找你。”郑雄明知这是孙泰来请来的帮手,仍正色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找我麻烦?”法元说:“你就是铁面天王郑雄?洒家乃神拳罗汉法元!听说你在本地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洒家特来取你性命!”郑雄怒喝:“好秃驴!你有多大能耐,敢口出狂言!”说罢挥拳便打,法元急忙抬手招架,两人各施本领,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上前劝架,纷纷议论:“这场架可有得瞧了!”大家都知道,郑雄是本地有名的豪侠,孙泰来是恶霸,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正打得难解难分时,济公在楼上推开窗户往下观战,故意大声喊道:“不好啦,打起来啦!快劝劝呀!”酒铺的伙计们见状,忍不住骂道:“你个骗吃骗喝的臭和尚,少在这儿添乱!”
这一骂,让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壮汉听岔了——他以为法元是骗吃骗喝的和尚,而郑雄是酒铺掌柜的。这个壮汉名叫牛盖,外号赤发瘟神,是前宋名将牛皋的孙子、金毛太岁牛通的儿子,天生神力却头脑愚钝。父亲死后,他因不懂经营,家业被仆人哄骗散尽,如今已经饿了两天。他心想:“这个黑脸大汉肯定是掌柜的,和尚骗吃骗喝还动手,我帮掌柜的打跑和尚,他准得管我饭吃!”
牛盖主意打定,挥舞着手中茶杯口粗的熟铜棍,大喊一声冲上前去,照着法元和尚的头顶就砸。郑雄和法元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一时之间都愣住了——这牛盖本是巡典州人,听邻居说“投军能做官”,便糊里糊涂往临安走。一路上,他饿了就闯进百姓家抢饭吃,人家关门他就踹门,谁也不敢惹他。到了临安后,他四处打听军营在哪里,却因长相凶狠,路人见了他就跑。好不容易有个差役让他先找保人,他却根本不懂什么是保人,见人就嚷:“你给我当保人!”人家不答应,他就再找下一个。
正转悠时,牛盖路过万珍楼,听见伙计骂“骗吃骗喝的和尚”,误把法元当成了目标,这才挥棍冲了上去。
牛盖这一棍又急又猛,法元能否躲过?郑雄又会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加入的莽汉?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六十六回
且说赤发瘟神牛盖挥起熟铜棍就朝法元砸去。郑雄抬眼一看,这牛盖身高一丈多,头戴豆青色五瓣壮士巾,身穿豆青色箭袖袍,腰间系着丝绦,脚蹬薄底靴子,面色青黑如泥,两道朱砂眉粗浓上挑,模样凶恶至极。他手中那条熟铜棍足有茶杯口粗细,这一棍下去,法元吓得急忙往旁边一跳,心想:“这棍子要是打实了,我脑袋就得开花!”随即撒腿就跑。牛盖大喊一声:“好你个秃驴,往哪儿跑!”拎着棍子在后面紧追不舍。郑雄本就不认识牛盖,见这架势直发愣,麻面虎孙泰来也以为牛盖是郑雄请来的帮手,同样呆在原地。
这时,济公禅师从楼上窗户跳了下来,把孙泰来吓了一跳。和尚刚落地,北边走来四个人,正是钱塘县的四位班头——柴元禄、杜振英、雷思远、马安杰。他们刚办完事路过此地,一眼就认出席面中的人。柴班头问道:“郑大官人,这是跟谁闹别扭呢?济公您老在这儿做什么?”济公说:“郑爷在钱塘关开了家豆腐店,被孙泰来带人砸了。我们过来理论,他还想动手。”
杜振英赶紧把孙泰来拉到一边,说:“孙泰来,你不认识这位和尚?他可是当朝秦丞相的替僧,你惹得起吗?依我看,你趁早认个错、服个输,还能少点麻烦。”孙泰来说:“我也不认识这和尚啊,再说豆腐店也不是我砸的,是廖廷贵干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郑爷的买卖。”杜振英说:“廖廷贵砸的就跟你砸的一样,你认个错、赔点钱就算了。”孙泰来说:“那就麻烦各位头儿帮我说说合,该赔多少赔多少。”
杜振英转头对济公说:“圣僧,您给说合说合吧,豆腐店砸了什么东西,让孙泰来赔。”济公说:“我来说合,肯定对得住人。豆腐店门窗砸了就算了,不叫他赔;水桶劈了、豆腐槽子拆了、锅砸了、碗盏家伙摔了,这些都不叫他赔;豆腐包撕了也不用赔。”郑雄纳闷地问:“怎么都不赔?”济公接着说:“孙泰来,你就赔那盘磨吧。那磨有人出二百五十两银子买都没卖,我也不跟你多要,就给二百五十两银子得了。我和尚管这闲事,你们谁也别驳我的面子,郑雄和孙泰来都给我个脸面。”柴班头也说:“对,你俩谁都别反对。”
孙泰来心想:“这和尚倒是做了个大顺水人情,只赔一样也行。”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反驳,只好咬着牙拿出二百五十两银子交给济公。济公说:“郑爷,咱们走吧,麻烦各位头儿了。”柴班头、杜班头说:“圣僧您请便,我们也该办事去了。”
济公和郑雄回到豆腐店,济公对周得山说:“你也别寻死了,我给你从麻面虎孙泰来那讹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全给你,你们父子好好重整买卖、开门过日子吧。”周得山见状,连忙给济公磕头谢恩,这下也不想寻死了,赶紧张罗着置办家伙、重新开张,一家人的性命算是被济公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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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雄对济公说:“圣僧,到我家坐坐吧。”济公便跟着郑雄来到凤山街的郑家。到了家天已经黑了,郑雄赶忙让家人摆上酒席,陪着济公开怀畅饮。席间,郑雄问道:“圣僧,今天那个青脸使棍的壮汉,您认识吗?”济公说:“不认识。”郑雄说:“我看他也是条英雄好汉,可惜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济公说:“你要是想找他,明天我带你去,准能找到。”郑雄说:“好,圣僧带我找到那壮汉,我得问问他到底什么来头。”
说着话,济公闭上眼直打盹。郑雄说:“圣僧怎么这么困?莫不是熬夜了?”济公说:“我就爱吃了睡、睡了吃,这样才有意思。”郑雄也只好陪着。喝到三更天,忽然从房上跳下来一个人,郑雄定睛一看,正是神拳罗汉法元,手里还握着一把戒刀。原来,法元被牛盖追得落荒而逃,好不容易脱身,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便趁夜前来刺杀郑雄。
郑雄大吃一惊,刚要抄家伙动手,法元刚走到上房门口,济公抬手一指,口念咒语:“奄,嘛呢叭咪哞!奄,敕令赫!”用法术把法元定住了。济公说:“好你个法元,胆子不小啊!竟敢来行刺?你一个出家人,无故掺和世俗闲事。麻面虎孙泰来本就是本地恶霸,欺压良善、仗势欺人,你还助纣为虐?今天我把你拿住,要是送官治罪,你黑夜持刀、跳墙入室、行凶作恶,你想想这罪名能轻饶了你吗?我和尚慈悲为怀,念你也是出家人,不忍加害于你,今天就放了你。以后你改不改邪归正,随你便吧。”
法元一听,问道:“和尚,你在哪座庙修行?”济公说:“我乃灵隐寺济颠僧是也。”法元说:“好,咱们后会有期,快放了我。”济公撤去定身法术,法元起身离去,回到孙泰来家,第二天便回陆安山莲花岛去了。
再说牛盖,他追着法元跑了一阵,把人追丢了,想回万珍楼却迷了路。他本就饿了,看见眼前有个大客栈,便拎着棍子进去了。伙计见了忙迎上去:“大爷来了!”牛盖应了一声,被伙计让到东头单间。伙计问:“大爷吃饭了吗?”牛盖说:“没呢。”伙计问:“想吃点什么?”牛盖说:“先来五斤酒。”伙计心想这人酒量不小,又问:“还要什么?”牛盖说:“五斤牛肉,五斤面。”伙计问:“五斤面想怎么吃?”牛盖说:“用嘴吃。”伙计说:“知道用嘴吃,要不做五斤面饼吧?”牛盖说:“行,再来五斤醋、五斤蒜。”伙计说:“哪有那么多醋和蒜?”牛盖说:“少来点也行,赶紧拿来给爷爷吃。”伙计知道这是个浑人,也不跟他计较,把酒肉和面饼端了上来。牛盖一顿狼吞虎咽,吃完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又吃了一顿,吃完抹嘴就走。
伙计连忙拦住:“您还没给钱呢!”牛盖说:“等老爷做了官再给。”伙计问:“做什么官?”牛盖说:“做提督!就凭我这身材,到军营当兵,一打仗就能升官,我街坊说的。”伙计说:“别管你当什么官,先把饭钱店钱给了。”牛盖说:“没钱。”伙计说:“没钱你怎么白吃饭?”牛盖说:“饿啊!”伙计一看,这浑人手里拿着棍子,看样子会点武艺,自己也打不过他,便说:“你会耍把式吗?”牛盖说:“会啊!”伙计说:“你要是会耍把式,我带你去大街上练,赚了钱抵饭钱,行不?”牛盖说:“行!去哪儿练?”伙计买了块白土,带牛盖来到十安街,用白土画了个圈,说:“就这儿练吧。”
牛盖也不懂江湖规矩,拿起棍子就耍,耍完棍又练拳,很快围了一圈人。伙计在旁边帮他吆喝:“人贫当街卖艺,虎瘦拦路伤人!这位爷不是常跑江湖卖艺的,住在我们店里,一时困在这里了。各位街坊瞧着练得不错,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站脚助威!”说完,牛盖又练了一趟,伙计开始收钱,这一回收了五六百文。接着又练了三四回,总共收了一吊五六百文钱。伙计一看,钱够抵牛盖的饭钱店钱了,便说:“你再练的话,赚的钱就归你自己了,我不管了,这些钱就算抵你的饭钱了,我先走了。”说完,拿着钱一溜烟跑了。牛盖一看,骂道:“好你个家伙,把钱都拿走了,真够可以的!”
他愣了半天,心想:“我再练点钱,够一顿饭钱就不练了。”众人瞧着他这傻劲,觉得十分可乐。他又练了两回,收了五六百文钱。正巧这时,病符神杨猛和美髯公陈孝从这儿路过。这两人是去青竹巷四条胡同看望朋友的。北路镖头铁头太岁周堃有个姐夫叫窦永衡,外号打虎英雄, recently带着妻子来到京城,窦永衡拿着周堃的信来找杨猛、陈孝,想让他们帮忙找份差事。陈孝在青竹巷四条胡同周老头的院子里找了三间房,让窦永衡夫妻俩先住着,再慢慢找事做。这几天两人没去看望窦永衡,今天正好路过,看见牛盖在这儿练把式,觉得他身手不错,有点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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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猛说:“兄长,你看这位兄弟,肯定是穷困潦倒才来卖艺,不像个跑江湖的。咱们都是练武的一家人,我下去帮他撑撑场子,周济周济他。”陈孝说:“好,你去吧。”杨猛分开人群,走进场子,一抱拳说:“朋友,你选的这地方不错啊!”牛盖一听,心里琢磨:“刚才那伙计把钱拿走了,这人保准也是来抢钱的!”上去一把揪住杨猛的脖领,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腿,直接举了起来,大喊:“你给我滚吧!”隔着人群把杨猛扔到了场子外面。杨猛也是练家子,使了个鹞子抄水的招式,稳稳落地,没摔着。
这下人群炸了锅,杨猛怒火中烧,骂道:“好你个小辈,竟敢扔你杨大爷?”伸手拔出腰间的刀,就要跟牛盖拼命。这一架又该怎么收场?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六十七回
话说杨猛被牛盖扔出场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伸手抽出刀来,要和牛盖拼个你死我活。陈孝连忙拦住他说:“贤弟别冲动!一来他是个浑人,二来咱们弟兄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计较呢?咱们走吧。”陈孝好说歹说,总算把杨猛劝走了。牛盖也没心思再练把式,攥着剩下的五百多文钱往前走。
走着走着,牛盖肚子又饿了,看见一个卖火烧的摊子,粗声粗气地说:“给我数五十个!”卖火烧的老板赶紧一五一十数了五十个火烧,牛盖用箭袖袍兜着,往摊子上扔下二百多文钱就走。老板一看钱不够,急忙喊道:“大爷,钱不够啊!”牛盖头也不回地说:“就这些钱,爱要不要!”说完撒腿就跑。老板想追又怕没人看摊子,只好眼睁睁看着牛盖跑远。
牛盖接着往前走,路过一家羊肉铺,正赶上新煮的羊肉出锅,他大步上前指着羊肉说:“这块给我,那块也给我!”羊肉铺老板不明所以,只好照做。牛盖拿了五块羊肉,扔下三百文钱又要走。老板连忙说:“钱不够啊!”牛盖理都不理,拔腿就跑,老板追了几步没追上,只能自认倒霉。
牛盖拿着火烧和羊肉,走到一条胡同里,看见一户人家门口有块上马石,便想坐在上面吃饭。谁知火烧刚放下就掉在地上,一只狗瞧见后,叼起火烧就跑。牛盖大怒:“好你个狗东西!我还没吃呢,你倒先抢!看我不打死你!”他抄起棍子就追,把火烧和羊肉忘在了上马石上。狗叼着火烧钻进了一个狗洞,牛盖追到头,气呼呼地说:“好你个狗主人!我找你赔我的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