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咎早在崖边跪等,一见那碎烂骨骸,眼泪顿时决堤。
他踉跄扑过去,伸手想抱,又恐骨头散架,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爹……”少年声音哽咽,几乎听不见。
少年声音哽咽,几乎听不见。
冬风跟着跪倒,以额触地,哭喊:
“老爷,公子来接您回家了!”
风洛冰玄丝一抖,将穷奇拖离骨骸数丈,防止它再污染遗骨。
青餍收链,金瞳冷瞥,龙息一吐,又把它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崖顶霎时只剩寒风的呜咽,与少年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李无咎终究没敢去碰那具碎骨,十指悬在半空,怕一用力就把父亲最后的存在捏成粉末。
但总归还是要带李惟回去的。
最后,冬风解下外袍,铺在地上,与李无咎一起将碎骨缓缓移至衣上。
一座迟了十年的新坟立了起来。
李无咎跪在坟前,额头抵着冰冷泥土,白衣铺展。
穷奇被青餍的锁链押在坟边,龙爪按着它后颈,强迫它那颗狰狞的脑袋正对坟丘。
如今,李惟的尸骨已经找到,罪魁祸首也已伏诛,但普缘和尚的话,李惟终究还是听不到了。
话眠看着新起的坟头,碑前竟然生出一朵小白花。
“李无咎,我们受人之托来给你爹带一句话,但现在,他不在了,这话便由你来替他听吧。”
李无咎身形一顿,疑惑的看向话眠。
却见话眠俯身,凑近他耳边,嘴唇动了动。
李无咎的眼泪又砸下来。
他转身跪在墓前拜了几拜,上前摘下李惟坟头长出来的那朵白花递给话眠。
“我无法替我爹回答,劳烦姑娘,将花带回去,就当是我爹回信了。”
话眠接过花,放进镇妖囊中。
“祥安镇后面的事,就交予李公子了。”
“那便,告辞。”
山风卷着纸钱灰,在坟头打了个旋,又散成白点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