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慕时雨,也不是韩凝霜。这脚步声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若非凌九天的时痕视界能感知到脚步落下时扰动的时间弦,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潜入药庐。
凌九天没有动。他维持着调息的姿态,呼吸均匀,但心神已经高度集中。时痕视界向外扩展,捕捉到了那个潜入者的轮廓——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夜行衣,动作灵巧如猫,正从药庐后窗翻入。
不是来杀他的。因为那人周身的时间轨迹中没有杀意波动,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查意图。
潜入者落地无声,开始在药庐内搜索。他先是检查了药架,然后是书桌,最后目光落在了凌九天所在的静室门前。
就在那人伸手推门的瞬间,凌九天动了。
不是起身攻击,而是在时痕视界中,用意念轻轻拨动了连接门轴的那根时间弦。弦的振动模式被微调,对应的现实是——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潜入者身形一僵,立刻后退,重新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中,凌九天始终闭目盘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慕时雨的身影出现在静室门口。她手中时雨剑已经出鞘三寸,目光锐利地扫视室内。
“刚才有人来过。”她说。
“我知道。”凌九天睁开眼,“已经走了。”
“是谁?”
“不清楚。但从时间轨迹看,应该是专业的探子,身手很好,但没有敌意。”凌九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可能是第九司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探查我虚实的。”
慕时雨皱眉:“需要加强警戒吗?”
“不用。”凌九天摇头,“让他们探。我现在越是神秘,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而且……”
他走到窗边,望向潜入者消失的方向:“那人的时间轨迹很特别,身上缠绕着至少五种不同的时间印记。这通常只有长期执行跨时间线任务的特工才会有。我怀疑,他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
“你是说……”
“时间管理局内部,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派系。”凌九天转身,“或者说,有些人在同时为多个势力服务。”
这个猜测让药庐的气氛凝重起来。
韩凝霜从隔壁房间走出,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我刚才查到了一些东西。”她说,“关于你母亲凌雪的。”
凌九天立刻看向她。
“冰魄峰的古籍库里,有一卷二十三年前的《天域异闻录》残本。”韩凝霜展开书卷,指着一行小字,“这里记载,当年星垣界与熵界通道开启期间,曾有一支‘观测者小队’穿越而来。小队共七人,领队是一名女子,代号‘雪’。”
她抬头:“书中描述,那位‘雪’不仅拥有观测者血脉,还携带了一件‘时间信标’。那信标能与九重天域的时间锚点基石产生共鸣,据说……是用来定位某个失落神殿的钥匙。”
时间信标?
凌九天忽然想起混沌钟残片。它是否就是母亲携带的信标?
“古籍还提到,”韩凝霜继续道,“那支小队在星垣界停留了三个月,期间与天风谷、烈阳谷、冰魄峰等多个宗门有过接触。但在通道关闭前夕,小队突然失踪,七人全部失去音讯。时间管理局随后介入,封锁了所有相关信息。”
失踪?不是牺牲?
凌九天感到心跳加速。赵观星曾说,母亲是在时间管理局成立的那个“原点时刻”被牺牲的。但古籍记载却是失踪。
哪个才是真相?
“还有一点。”韩凝霜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对比了古籍中‘雪’的画像描述——她左肩有一处胎记,形状像展翅的飞鸟。凌九天,你身上……有类似的印记吗?”
凌九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