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的展览,温暖有些心不在焉。
那枚被戴上去又被取下的胸针,像一块冰,短暂地贴过她的皮肤,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傅沉渊那瞬间的迟疑和之后更深沉的观察,都让她感到不安。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全心投入地欣赏那些璀璨的珠宝,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着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机械地跟着傅沉渊的步伐,看着一件件瑰丽的展品从眼前掠过,却很难再集中精神去分析它们的巧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他俯身靠近的气息,指尖的温度,还有他问她“不喜欢?”时,那声音里极其罕见的、一丝不确定的意味。
这比他一贯的强势和掌控更让她心慌。她宁愿他一直是那个冰冷无情的掌控者,那样她还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该如何应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取悦却弄巧成拙的迹象。这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再次产生了动摇。
傅沉渊将她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
她原本因专注而发亮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神情也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甚至比来时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恍惚。这绝不是他带她来的目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展示,是给予,是让她在属于他的世界里感到愉悦和满足,从而更安心地留在他身边。但现在,效果显然适得其反。
一种不悦夹杂着些许烦躁在他心底滋生。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更不喜欢自己竟是导致她这样的原因。
又耐心(或者说,压抑着不耐)地陪她看了两件展品后,傅沉渊彻底失去了继续停留的兴趣。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温暖道:“差不多了,回去吧。”
温暖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现在吗?”展览似乎还没结束。
“嗯。”傅沉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累了。”
他直接为她下了结论,然后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便带着她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但比起刚才为她戴胸针时,似乎少了几分刻意亲昵的展示欲,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