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劈开了黑暗,照亮了满地魑魅魍魉,但也让那潜藏于更深处盘根错节的阴影轮廓,显得更加庞大骇人。
风暴眼的喧嚣渐渐沉淀,但深海下的潜流开始加速涌动。
金市儿童医院,心脏内科重症监护室外。
李雯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两条缝。
女儿苏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小小的胸口在呼吸机帮助下微弱起伏。
医生说术后出现了难以预料的严重感染和心功能衰竭,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情况不容乐观。
“不是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么,怎么就、就成这样了?” 这句话她在心里问了千万遍,却问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李雯在开水间打水,却隐约听到隔壁保洁工具间传来压低的交谈,似乎是两名护士在偷闲。
“18床那个,真是造孽啊。”
“是啊,我听说,术前讨论好像有争议,王主任说指征没那么强,但武主任坚持……”
“嘘!小声点!你不想干了?不过,用了那么多高级抗生素和强心药,指标就是不见好,也是邪门了……”
“唉,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管好自己吧……”
声音渐渐低下去。
李雯却如僵在了原地,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指征没那么强?争议?
她发疯一样冲回医生办公室,找到武仁鑫,语无伦次地质问听到的谈话。
武仁鑫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家属不要听信谣言!我们每一步治疗都是经过集体讨论,有据可查的!”
“苏落现在情况不稳定,就是因为她自身抵抗力太差,病情复杂,你现在的情绪会严重影响治疗。”
李雯被他的气势压得倒退一步,但心里的疑窦如野草疯长。
她翻看每天的用药清单,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药名,但能看出有些药价格高得吓人,而且似乎换得很频繁。
她提出想转院,但是他们告诉她,落落现在这个情况,离开设备,路上就可能就会出事。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