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她的回答简洁得近乎生硬,她甚至微微侧过身,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刻意地轻描淡写,“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宵小,府中护卫……反应尚算及时。”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萧承晏看着她刻意回避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的。他想问得更清楚些,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毫发无伤,想知道那惊魂一刻她可曾害怕,可话到嘴边,却撞上了她周身竖起的那道无形的冰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那些翻涌的关切,只化作一句更加低沉、甚至带着点涩然的话:“你……自己,也要当心。莫要再深夜独自去那些僻静之处。”这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更像一种无力的叮嘱,带着一丝笨拙。
苏清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涩微涨。她听出了那话语里强行压抑的关心。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用清晰的痛楚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多谢王爷挂怀。”她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那眼神清澈依旧,却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所有的情绪都被妥帖地封存起来,只剩下医者的冷静与疏离,“为王爷祛毒,是妾身分内之事。妾身自有分寸,不会耽误今夜的正事。”
她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若无其他吩咐,妾身先去药室准备。”说完,不等萧承晏回应,便已端起托盘,转身向门口走去。那背影挺直而单薄,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决绝。
萧承晏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素色消失在门口。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紧锁的眉心。
“当心……”他低不可闻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那笨拙的叮嘱,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方才那短暂的、试图靠近却又被无形推开的瞬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很快夜幕降临,子时阴气最盛,七杀蠢动之时,亦是祛毒的最佳时机。药室内,烛火通明,那只盛满晨露的白玉瓶静静的置于案头,露水在烛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角落里的小炉上,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起浓郁苦涩的白气,与苏清芷采集回来的、装在白玉瓶中晨露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药香。
萧承晏端坐于特制的软榻之上,上身赤裸。烛光勾勒出他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肩背,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紧实的肌肉线条下,清晰可见那些陈年的、深浅不一的疤痕,和因剧毒侵蚀而透出的青灰色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