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张德清心中甚至升起一丝侥幸,或许陛下盛怒之下,会重罚太子,自己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刻,皇帝的话却让所有人大出所料。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瘫软的太子,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张德清脸上,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平静,带着一种最终裁决的残酷:
“太子御下不严,识人不明,致使奸佞当道,构陷无辜,罚俸一年,回东宫深刻反省,未有朕旨,不得干预政事!”
太子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死里逃生的茫然。
不等众人反应,皇帝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向张德清:
“御史中丞张德清!尔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效君恩,反而欺君罔上,背主求荣!伪造证据,构陷良善,离间天家,罪大恶极!着即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三日后斩首,以正国法!查抄家产,亲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张德清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完全没想到,皇帝竟会将所有罪名扣在他一人头上!他想喊冤,想攀咬,但看着皇帝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睛,他明白,一切已是定局。两名侍卫上前,如同拖拽死狗般,将他拖了出去。
太子也被人搀扶着,魂不守舍地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老皇帝疲惫已极地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那只攥着带血丝帕的手,微微颤抖着。李全红着眼眶,默默收拾着狼藉的御案。
“拟旨,”皇帝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叶轻眉系被张德清构陷,通敌之事子虚乌有,着即释放,恢复清誉,不得怠慢。”
“老奴遵旨。”李全躬身领命,悄然退下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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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叶轻眉静坐在角落的草垫上,神情平静,仿佛周遭的污浊与她无关。
沉重的铁门开启声由远及近,一个提着简陋食盒的狱卒低着头,沿着昏暗的甬道走来。他走到叶轻眉的牢门前,默不作声地将饭食从栅栏缝隙递进去。
叶轻眉抬眼,目光扫过那狱卒低垂的脸庞和略显陌生的身形,心中警兆微生。她未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
那狱卒放下食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佝偻着背,似乎在系紧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