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苏永年默默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自己那个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儿子苏文博。
苏文博果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笑容,觉得这场面比戏台子上演的还精彩。
坐在他身旁的柳氏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桌下用力掐了一把儿子的手臂,递过去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示意他收敛点。
苏文渊胸膛剧烈起伏,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说道:“爹,孩儿已经十八了,不是懵懂无知的幼童,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孩儿考不上举人,是孩儿自己学问不精,本事不够,与他人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父亲,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维护:“婉娘她,不是狐狸精。她才华横溢,品性高洁,精通音律,诗词书画皆有涉猎,是真正的奇女子。她优秀得……甚至让孩儿时常觉得自行惭秽,整个霖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如她这般灵魂有香气的女子。父亲如何教训、责骂孩儿,孩儿都认,是孩儿不孝,顶撞了父亲。但孩儿恳求父亲,莫要……莫要再出言污蔑于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恳求,也带着不容亵渎的坚持。
“孽子!孽子啊!你竟然还敢为她狡辩!”苏永昌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颜面扫地,他左右张望,一眼瞥见墙角倚着一根用来支窗的、不算细的木棍,竟大步冲过去就要拿起来,“为父今日……今日非要打醒你这个被鬼迷了心窍的不肖子不可!”
柳氏见状,急忙在背后用力推了丈夫苏永年一把。苏永年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他有些恼怒地回头,却见夫人正对他猛使眼色。他瞬间会意,虽然心中对三房这出戏乐见其成,但场面话不得不讲。
“哎呀!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他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挡在苏文渊面前,一把夺过苏永昌手中的木棍,陪着笑脸打圆场:
“哎呀,老三,消消气,消消气!文渊这孩子好不容易从省城赶回来参加家宴,这份孝心难得啊!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