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甩开坛讲法的第二天,傍晚。
经过数日饱满的日晒,懒人武馆屋顶上的九条咸鱼终于功德圆满。
鱼皮绷得紧紧的,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金色,阳光下,晶亮的油脂从鱼肉的缝隙间缓缓渗出,尚未靠近,那股浓郁而霸道的咸香味便已乘着微风,宣誓主权般地弥漫开来。
顾休动作矫健地爬上梯子,像个视察自家麦田的老农,仔细地捏了捏其中一条咸鱼的尾巴。
硬度适中,香气内敛,完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院子里喊道:
“火候到了。
敢当,收鱼,开饭!”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落在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竖起的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对街的茶摊,蔺惊弦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
他死死盯着顾休亲自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取下咸鱼的动作,那每一个步骤,在他眼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阵法已成,他亲自回收阵眼了!”
蔺惊弦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隔壁的胭脂铺二楼,凭窗而立的燕白露眸光清冷。
她看着那九条被取下的咸鱼,像是在看九件刚刚完成淬炼的祭品。
“祭品已被‘风干’,达到了献祭的标准么……”
她低声自语。
“这井下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竟需要如此繁复的仪式。”
而在武馆正对面的讲坛上,唐不甩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霍然起身,指着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对他座下那群同样眼神狂热的信徒们大吼:
“看到了吗!
圣人掐准了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正是‘天人感应’,是‘道法自然’的至高体现!”
懒人武馆的厨房里,石敢当正怀着无比虔诚的心,处理着这九条“神圣”的咸鱼。
他展现出与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高超厨艺,将咸鱼切块,与新摘的、还挂着露珠的紫皮茄子一同放入砂锅,浇上秘制酱汁,盖上盖子,用最温柔的文火慢慢煨炖。
很快,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咸香与酱香的霸道气味,开始从武馆小小的烟囱中袅袅升起。
它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强势地抚过整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