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清醒地活着。这话意味深长。慕容雪抬眸看他,烛光下,他眉眼间的疲惫难以掩饰。白日里雷霆万钧,夜晚却流露出这般倦色。这偌大皇宫,这万里江山,压在他一人肩上。

“陛下也当保重龙体。”这句话,带了几分真心的意味。

司马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掠过:“这宫里,会对朕说这句话的人,不多。”

此后数日,慕容雪便在含章阁住下。司马锐处理政务依旧忙碌,但每日总会抽空过来,有时是一同用膳,有时只是坐下喝杯茶,偶尔会问她对着邸报上某件事的看法。他不再将她隔绝在外,而是真正开始让她接触权力的核心运作。

慕容雪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观察着。她看到他是如何批阅奏章,如何权衡利弊,如何与心腹重臣密议。她也看到了更多这帝国光鲜背后的隐忧:边境的摩擦、财政的窘迫、朝堂上不同派系的倾轧……

她开始明白,他当初对慕容部的雷霆手段,或许并非单纯的嗜杀,而是当时内忧外患下,一种快刀斩乱麻的不得已。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某些芥蒂,悄然松动。

这日,司马锐与兵部尚书议事,谈及北境防务,慕容雪在屏风后静听。当尚书提到某个关隘守将可能玩忽职守时,司马锐的声音骤然转冷:“证据确凿,即刻锁拿进京,若属实,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那份杀伐决断,让慕容雪心头一凛。议事后,司马锐转到屏风后,见她若有所思,便问:“觉得朕过于严苛?”

慕容雪沉吟片刻,摇头:“乱世用重典。将领失职,关乎万千将士和边民性命,容不得半分仁慈。只是……若能查清是失职还是另有隐情,或许能避免冤屈,也能更精准地清除弊病。”

司马锐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你倒是越来越有御史的风骨了。”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