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于玉》之四。
吴青庵自仙境归来后,整日摩挲着那只金钏,心中一半是对紫衣姬的牵挂,一半是对葛家小姐的愧疚。
转眼过了十个多月,这天午后,他在书房打盹,忽见紫衣姬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个襁褓,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小猫。
这是您的骨肉。
紫衣姬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将婴儿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天上留不得凡胎,特意送来给您。
吴青庵忙拉住她的手:你要走?
紫衣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用力挣开他的手:前次欢好是结发,这次便是永别了。
百年夫妻缘,到此为止。
她后退一步,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你若有向道之心,或许还有相见之日。
吴青庵惊醒时,怀中竟真的抱着个婴儿,襁褓上还沾着根紫色的羽毛,正是紫衣姬裙角的装饰。
婴儿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响亮得很。
他慌忙抱去给母亲看,老夫人见了婴儿眉眼酷似儿子,喜得合不拢嘴。
当即雇了个奶妈,取名梦仙,说这孩子是梦中来的仙缘。
吴青庵这才下定决心,派人告知葛太史:我已无意功名,更要断绝尘缘,烦请另择佳婿。
葛太史哪肯答应,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使者往返三次,吴青庵始终坚持,葛太史只好把女儿叫来商议。
女儿心意已决。
阿秀红着眼圈,却语气坚定,
远近都知道我许给了吴郎,如今改弦更张,便是失节。
她托使者带话,
吴郎若贫困,我甘愿吃粗茶淡饭;吴郎若要修行,我便侍奉他母亲,绝不改嫁。
吴青庵听得心头一颤。
他并非无情之人,只是仙境的诱惑与尘世的责任,让他左右为难。
葛太史见女儿如此,索性选定吉日,备了车马嫁妆,将阿秀送到了吴家。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阿秀坐在床沿,穿着粗布嫁衣。
她把金银首饰都换成了铜钱,说是给婆婆买补品。
吴青庵望着她清秀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尘世或许也有值得留恋的温暖。
委屈你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