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灯火幽微,将李牧歌年轻却已显棱角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眼中寒芒骤现,如同深潭中蛰伏的毒蛟骤然睁眼,又似利剑猝然出鞘,带着洞穿虚妄的锐利:“乌明峰在秘境中被陆远重创,脊骨寸断,丹田气海几近崩毁,根基大损!即便侥幸不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废人一个,再难成气候。至于乌天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节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一叩,“毙命于我枪下!乌家年轻一代,锐气尽折,已无堪用之才。
如今偌大乌家,仅剩一个志大才疏、色厉内荏的乌明崖,以及那个身份成谜的‘铁手阎罗’,此二人,不足为惧!”
“不错!”李敦豪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精光如同实质般爆射而出,带着洞悉世情的苍凉与狠辣。
一张泛着岁月昏黄、边缘磨损的古老羊皮地图应声铺展开来。地图之上,线条虬结,墨迹深沉,清晰标注着李家、乌家、张家以及周边十几个大小家族的势力范围、核心灵田、矿脉节点、坊市据点,甚至一些隐秘的修炼资源点也若隐若现。整个南麓地区的势力犬牙交错,尽收眼底。
“乌家这些年,”李敦豪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寒意,“仗着有刘家撑腰,行事跋扈,扩张无度,早已是烈火烹油,埋下了倾覆之祸!”
他的手指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地划过地图上乌家控制的区域,指尖所过之处,仿佛能割裂地图下的土地。“你看此地!”
他点在乌家势力范围东侧一片被特意加深的绿色区域,“东边那片三百亩上等‘青玉灵田’,灵气氤氲,乃乌家从周家手中强夺而来!周家老祖当年被打成重伤,郁郁而终,此乃血仇!”手指又猛地滑向西北。
“凉月山这处小型‘玄铁矿脉’,虽规模不大,但矿脉精纯,价值不菲!乌家当年更是使出下作手段,威逼利诱,硬生生从文家口中夺下的肥肉!文家忍气吞声多年,怨气早已积蓄如火山,只差一个引信!周、文两家,表面臣服于乌家淫威,实则恨之入骨,日夜盼其崩塌!”
李牧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地图的纸背,精准地锁定在代表乌家庄园的那个朱砂标记上,仿佛能看见那高墙深院内涌动的暗流。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祖父之意是……借刀杀人,驱狼吞虎?”
“正是此理!”李敦豪枯瘦的脸上浮现出老辣谋算者特有的阴冷笑容,捋着稀疏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乌家如今群龙无首,顶梁柱乌明峰重伤垂死,乌明崖志大才疏难服众,更有强敌环伺,内忧外患交加,正是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良机!
只需我们暗中将这桶油泼上去,再轻轻点燃引信,自会有按捺不住的饿狼跳出来,替我们撕下乌家这块肥肉!”
李牧歌大脑飞速运转,秘境中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铁手阎罗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拆解、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