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无边无际的冰冷,如同亿万根细密的钢针,刺穿皮肤,钻入骨髓,冻结血液,最终将灵魂都凝固在永恒的寒狱之中。
这是苏俊朗恢复意识边缘时的唯一感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这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冰冷。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虚无的黑暗里。
又像是一段被折断的枯枝,被遗忘在万载不化的冰层深处,连思维都已被冻僵。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在那片死寂的冰冷深处,一点微弱的、熟悉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亮了起来。
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意识最深处。
一个界面,一个他穿越以来赖以生存、视为最大依仗和秘密的“天工系统”界面,如同受损严重的全息投影,艰难地、闪烁不定地浮现出来。
界面不再是往日那种稳定、柔和、充满科技感的蓝白色调,而是变成了极其不稳定的、不断扭曲的暗红色,边缘布满跳跃的黑色雪花和锯齿,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
曾经清晰流畅的数据流,此刻变成了疯狂滚动的、无法辨认的乱码和错误符号,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发出刺耳欲聋、直达灵魂深处的尖锐警报声!
【警告!
警告!】
【核心载体遭受不可逆重创!
生命体征急剧衰竭!】
【精神链接强度低于维持阈值!】
【未知高维能量干扰!
规则排斥加剧!】
【能量储备……1.7%……1.2%……0.8%……】
每一个冰冷的字符,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俊朗近乎停滞的意识上。
他“看”着那代表生命值的进度条,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下跌,从危险的红色区域,跌向代表死亡的、深邃的漆黑。
他试图集中意念,去触碰,去控制,去发出指令,但他的“手”(意识)却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毁灭的倒计时。
不……不能这样……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爆裂的火花,猛地冲击着他僵硬的思维。
他想起了山海关的硝烟,想起了基因战士失控的咆哮,想起了李秀宁最后那绝望而坚定的眼神……
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