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圣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卫小宝继续的分析说道:“如此环境,心思岂会真正浅薄?她懂得在绝对的绝境与力量差距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或许只存在于理论上的机会缝隙,甚至……敢冒奇险,与虎谋皮。”
“这份在绝望中保持清醒、并试图主动落子的心性,已远超寻常深宫女子,甚至超过许多迂腐的公卿与慌乱的外样大名。”
宁尚香听得心头发冷,一股寒意沿着脊椎蔓延。
将亡国灭顶的危机,冷静地视为清除内部最大政敌、谋求自身政治地位改变的“机遇”,这需要何等冷酷到近乎剥离情感的现实主义心态,又需要对自身处境和未来风险有着何等清醒乃至残酷的认知!
这与她记忆中琉球王族面临萨摩屠刀时,那种更多是悲愤、绝望与无奈求存的心态,已有本质不同。
这位明正天皇,更像一个在绝境赌桌旁,冷静计算着最后筹码与概率的……
赌徒,或者说,棋手。
倭国人,从来都是赌徒心态么?
“那陛下之意是……将如何应对这位‘棋手’的试探?”宁尚香收敛心神,轻声问道,她知道接下来的决断,将影响深远。
卫小宝并未立刻回答,他微微向后靠进指挥座那符合人体工学的靠背中,手指继续在扶手上敲击,显露出深思熟虑的节奏。
舱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照出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经过精密的权衡与打磨:“她是一步好棋。”
“他首先定下基调,“其‘万世一系’、‘天照大神血裔’、‘现人神’之名头,尽管被德川幕府架空、圈养、工具化了两百余年,早已空心化。”
“但在普通倭民,尤其是关西、畿内等历史悠久、神道信仰根深蒂固地区的民众心中,这依然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习惯、精神寄托,乃至某种集体无意识的身份认同符号。”
“其潜在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卫小宝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在勾勒一幅心理战的蓝图:“若能巧妙利用,让她‘顺应天命’,主动做出一些姿态——比如,公开或半公开地去其僭越之‘天皇’帝号,自请贬抑;”
“主动献上象征皇权正统的‘三神器’;”
“颁布‘终战诏书’或‘归顺敕令’,以‘神圣’的名义,命令倭国上下放弃无谓抵抗,接受大明天兵之‘王化’,顺应历史潮流……”
“这些举动,由这位‘现人神’亲自做出,所能产生的心理冲击力、信仰瓦解效果与政治示范效应,恐怕胜过常遇春十万大军苦战连月,流血漂橹。”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她能为我们节省无数时间、兵力,并极大降低后续治理的阻力。”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暖阳瞬间化为北极寒风,带上了帝王的绝对冷酷与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志:“然,此女亦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一匹难以驯服的孤狼。”
“她既有此心机胆魄,便不可等闲视之。”
“需让她,也必须让所有暗中观望、心存侥幸的倭国旧势力明白——”
“她未来的价值,她家族的存续,乃至她所能保留的任何一点所谓的‘古礼微光’与表面尊荣,完全、彻底、绝对地取决于我大明的战略需要、朕的个人意志,以及……”
“我天朝上国出于‘怀柔远人’考量的恩赐。”
“绝非她凭借什么‘万世一系’的虚名可以讨价还价得来!”
圣皇卫小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石之音:“决不可让其产生任何错觉,以为自己那套古老而空洞的符号体系,真有什么不可替代的魔力,可以与我朝进行对等谈判,甚或待价而沽,首鼠两端。”
“对棋子的过度纵容与依赖,便是对执棋者绝对权威的根本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