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大半天，熟悉的乡野气息越来越浓。接近河西村时，连陆沉舟都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记忆里村口那条坑洼不平、尘土飞扬的烂路，明显被拓宽夯实过，虽然仍是土路，但平整了不少，吉普车行驶其上平稳许多。

路两旁杂乱生长的灌木和荒草被清理掉，种上了整齐划一的小树苗。

最引人注目的是晒谷场一角，停着一辆保养得锃亮的东方红拖拉机。

“那是……村里买的？”陆沉舟放缓车速，有些惊讶地问。

白婉婉看着那台拖拉机，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光：“嗯，公社奖励的。我去市里学了技术，带回来后，村里就有了驾驶员，公社看我们真能用上，就批了一台。”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沉舟能想象到，一个年轻妇女去学在当时绝对属于“男人领域”的拖拉机驾驶，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妈妈！爸爸！”

“是妈妈！妈妈回来啦！爸爸也回来啦！”

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挣脱了缰绳的小马驹，从村道那头炮弹似的冲过来。

跑在前面的是陆辰，鞋子都快跑掉了。后面跟着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陆霜，小脸上全是狂喜。

白婉婉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被陆辰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她踉跄一下，被身后及时伸过来的手臂稳稳扶住。陆沉舟也下了车，陆霜已经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陆辰把脸埋在白婉婉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想！妈妈每天每天都想辰辰和霜霜！”

白婉婉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住，又伸出另一只手臂，把蹭在陆沉舟腿边的女儿也揽过来，脸贴着孩子们温热的小脸蹭啊蹭。

陆沉舟看着相拥的母子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又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爸爸回来了。”

这时，陆卫国和吴桂芬也急匆匆从自家院子里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