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腿在抖,右腿旧伤处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手还托着陈星的头颈,她的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比刚才更紧了。冷汗顺着背往下流,衣服贴在伤口上,一碰就疼。
呼吸不能乱。我数着节奏。吸气——停——呼气。一、二、三、四。和以前在雪地趴三天时一样。心跳慢慢稳下来。
系统界面突然亮了。
【最终技能已解锁:时空锚点】
字是灰的底白的字,老式终端那种,没有声音,也不闪。我知道这不一样。之前的签到给的是匕首、夜视仪、火焰喷射器,都是实打实能用的东西。这次不是。
我低头看陈星。她闭着眼,脸皱着,呼吸很轻。胎记在右肩,金色,线条像地图。刚才我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抓我的手用力了一点。现在还在抓。
我没急着用技能。走廊还是空的,地上有赵卫国留下的灰,匕首插在裂缝里,刀柄不动了。头顶的蓝光没了,监控仪也没响。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周婉宁坐在墙角。她靠在那里,肩膀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滴到地面。她没擦,也没喊。抬头看着我,眼神清醒。
我抬手,指尖碰到陈星的眉心。
皮肤很软。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可就在触到的瞬间,空气像是停了一下。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声音没了,是整个空间顿住了半秒。
接着,外面响了。
不是爆炸,不是警报。是屏幕亮的声音。
全市的电子屏全亮了。街边的广告牌、医院大厅的候诊屏、商场外墙的大屏,连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仪表盘都闪出画面。全是黑白影像,模糊,但能看清。
一间会议室。二十多年前的老式装修,墙上挂着教育系统的牌子。一群人坐着,穿制服,戴工牌。主位上是个男人,西装笔挺,脸年轻,但眉眼熟悉。
是周崇山。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襁褓裹得很紧,只露出小脸。那孩子眼睛闭着,嘴微张,像是睡着了。
周婉宁猛地抬头。
她盯着最近的一块屏幕,是从走廊拐角的护士站传来的画面。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转头看我。
“那个婴儿……”她说,“是他。”
我没问是谁。我们都清楚。
王振。
当年副队长,后来叛逃,脖子上有蛇形纹身。十年前任务失败,他按下引爆器,全队覆灭。我以为他是贪生怕死。现在看,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养大的棋子。
周崇山抱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交一份文件。旁边有人递资料,他单手接过,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婴儿。会议桌上的记录本写着日期——二十年前六月十七日。
那天是教育系统年度会议。
也是“蛇眼”组织正式接入公立学校的起点。
录像只播了三十秒。画面一黑,所有屏幕同时熄灭。走廊重新暗下来。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发出低频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