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陈旺桌前,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客官,天色晚了。小店规矩,若要继续在此饮茶,需再加十文夜茶钱。”
陈旺抬眼看他,眉头微微一蹙。
他心里有些奇怪:这掌柜怎么偏到我面前来说这话?
眼角余光往旁一扫,却见方才还坐着的那些茶客,此时已悄然有了动作。
有人掏出十个铜板,轻轻放在桌面。
有人一言不发,拎起随身的小包袱便往外走。
动作熟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出声询问。
整个茶馆里,只有灯笼中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暮鼓。
陈旺嘴角抽了抽,从怀中摸出十文钱,推过去。
常掌柜嘿嘿一笑,手指一抹,铜钱便滑进袖中:“好嘞,马上给您续热水。秋夜寒,茶得热着喝。”
陈旺摇摇头,目光重新死死锁向窗外巷口。
从这儿,能清楚看见郕王府西侧门。张軏若从王府出来,必过此处。
茶馆里,其他茶客依旧安静地坐着,有人轻轻咳嗽,有人翻动纸页。
常掌柜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珠子声清脆规律,像在数着陈旺的心跳。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旺精神一振,眯眼细看,却不见王府有人影出现,刚升起的希望立刻消散。
只见一个人影匆匆走近,头戴斗笠,走得气喘吁吁。
到了茶馆附近,便左右张望,神色警惕。
这举动惹得茶客们纷纷侧目,陈旺也顺着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人抬头时,斗笠下露出了一张陈旺再熟悉不过的脸,正是他留在广州的暗哨,陈七。
“你怎么……”陈旺话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
陈七本该在广州盯着李顺、王昌那两个蠢货,绝无可能擅自离岗。
除非——
“大人!”陈七也看见了他,连扑带爬冲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出、出大事了!”
陈旺一把将他拽进旁边昏暗的小巷,低声厉喝:“说清楚!”
“您离开广州不到十天,李顺、王昌就和番商瓦扬在沙洲交货,被锦衣卫当场拿住!”陈七语速极快,